司馬禾闖進來的時候，姒嶼正在院子裡看最新的賬本。
她抬起頭，看見兒子瘦了一圈的臉，手裡的賬本散了一地。
“母親。”司馬禾跪下去，膝蓋磕在青石板上，悶響一聲，雙手緊緊抓住姒嶼的衣服“那天……那天根本不是我逃婚。”
姒嶼看著他，沒說話。
司馬禾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在發抖。
他想把整件事說清楚，大婚那天，縱然是有千般不願意，但是也沒想把這個地位讓給一個庶子！
那個庶子是司馬禾？那他是誰？
姒嶼蹲下來，伸手摸他的臉。
瘦了。
顴骨都突出來了，眼窩凹進去，不像十七歲，像老了十歲。
“母親知道。”她說。
司馬禾的眼淚掉下來了。
姒嶼把他摟進懷裡，感覺到兒子的肩膀在抖，骨頭硌得她生疼。
她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一隻手拍他的背，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一下一下。
“木己成舟。”她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被風聽見，“孩子，我的孩子……”
司馬禾沒有出聲哭，但姒嶼的肩膀溼了一片。
過了一會兒，姒嶼鬆開他，站起來，走回屋裡。
司馬禾跪在原地，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沒一會兒，姒嶼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封封好的竹簡，塞進司馬禾懷裡。
“為娘手書一封。”她蹲下來，替兒子把衣領整了整，又把那封竹簡往懷裡按了按，“你先去我母家躲一躲。”
司馬禾低頭看著懷裡的竹簡，嘴唇動了動：“母親，能躲到什麼時候？”
難道要一輩子嗎？
姒嶼沒有回答。
她站起來，朝門口喊了一聲：“備車。”
僕人去備車了。
姒嶼站在院子裡，看著兒子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灰了一片。
她想說點什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說什麼都沒用。木己成舟。這西個字，比什麼話都沉。
馬車到了門口。姒嶼把司馬禾送到車前，看著他爬上去，掀開車簾，回頭看了她一眼。
”。重保你……你，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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