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珩五歲這年,最大的敵人是毛筆。
不是那種後世精緻的狼毫,是真正的“毛筆”,一撮不知道是什麼的毛綁在竹竿上,軟塌塌的,蘸墨之後根本不聽使喚。
她想寫個“一”,出來的是條蚯蚓。
想寫個“人”,出來的是兩條蚯蚓打架。
教她寫字的老夫子姓申,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儒,脾氣和年齡成正比,又老又硬。每天下午準時到公主殿下的書房報到,拿著戒尺,盯著她練兩個時辰的字。
“手腕懸空!”
“墨太濃!”
“這一撇是往左,不是往右!”
韓珩握著那根反人類的毛筆,手抖得像帕金森。她心裡無數次問候申老夫子的列祖列宗,但面上還得裝出一副乖乖女的樣子。
韓珩繼續和毛筆搏鬥。
她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這輩子的字,可能比上輩子還醜。
上輩子好歹是打字打到手抽筋,這輩子是真·手抽筋。
但寫字之餘,韓珩也開始真正觀察這個時代。
和後世的人想的不一樣。
這個時代的人缺衣,當然她身為王室,並沒有缺衣服,但不少食,起碼不少肉食。
她第一次看到膳房端上來的“肉羹”時,以為是什麼貧民食物。後來才知道,那就是這個時代的常規飲食。不是沒有好肉,是烹飪水平就那樣,白水煮,撒點鹽,完事。
但肉是真多。
野兔、野雞、鹿、獐子,甚至偶爾有熊掌。
因為人類還沒有大規模開發自然,樹林到處都是。都城陽翟周邊,走不出三里就是林子,林子裡全是活的蛋白質。
僕人們隔三差五就能拎回幾隻野味,膳房的大鼎裡永遠咕嘟著骨頭湯。
韓珩咬著一條烤兔腿,內心五味雜陳。
剩下的積分捨不得動。系統商城裡的鹽、糖、醬油倒是不貴,但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用---五歲小孩哪來的精鹽?
只能偶爾趁沒人,偷偷在自己的飯食裡撒一撮。
每次吃到那一點點現代的味道,她都熱淚盈眶。
然後繼續啃沒滋沒味的白煮肉。
這就是“恐怖首立猿”的現狀,站在食物鏈頂端,但廚藝停留在石器時代。
有一天,韓珩心血來潮,問系統:“我能不能兌換一座工廠?”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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