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覺得自己的頭快要炸了。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他正在書房裡批閱公文，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清脆得能掀翻屋頂的童聲：
“張良哥哥！！！快幫我參謀參謀出出主意！”
張平的筆首接劃了一道。
他抬起頭，看向門口。門外的守衛顯然也被嚇住了，結結巴巴地說：“王......王太孫，相國正在-----”
“我不找相國，我找張良！張良哥哥！你在不在？”
張平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他放下筆，走到門口，開啟門。
姬珩站在門外，仰著頭看他，臉上帶著一種“我知道我很吵但我不管”的笑容。
“相國好！”她說，語氣歡快得像是在打招呼，“張良哥哥在嗎？”
張平低頭看著這個五歲的小女孩，心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太不要臉了。
她是王太孫，身份尊貴，按理說應該端著點架子。就算要找張良，也應該讓人通報一聲，客客氣氣地請出來。哪有這樣首接殺上門來、在門口大喊大叫的？
而且她喊的是什麼？“張良哥哥”？
他們很熟嗎？
張良才十一歲，跟王太孫也就見過兩面:一次是姬珩來找張平辦事，張良在旁邊站著；另一次是姬珩在校場看張良練劍,就這麼兩面，就“哥哥”上了？
張平是個聰明人,要是不聰明早就被從這個位置上扯下來了。
他幾乎在一瞬間就看穿了姬珩的用意：她這是要把張良綁上她的船。
當著相國府上下所有人的面，在門口大喊“張良哥哥”，整個街坊都聽見了。從今天起，所有人都知道：張平的兒子張良，是王太孫的人。
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張平看著姬珩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小女孩比他想象的可怕得多。
“太孫，”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良兒在後院讀書。臣讓人去叫他........”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找他就行！”姬珩己經邁腿往裡走了，一邊走一邊回頭衝他笑，“相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張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站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書房。
坐在桌前，看著那份被劃了一道墨跡的公文，半天沒動筆。
“太孫......”他低聲說，語氣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你可真是........”
他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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