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來找她，都是因為劉邦。
第一個是韓非。
他來得最首接，門都沒敲就進來了，結結巴巴地問：“劉、劉邦那人……憑什麼住我樓下？“
”姬珩放下筆，看著他。“他住你樓下，打擾你了？”
“那倒、倒沒有。”韓非想了想，“就是……不合理。”
姬珩花了半刻鐘跟他解釋，劉邦在這個體系裡做了什麼、別人做不了什麼、為什麼他不可替代。韓非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個“哦”字，表達他理解了。
法家講實效，他聽懂了，認可了。
第二個是韓王。
祖父是在朝會後把她留下的，問得很隨意，像是閒聊。
“聽說你把那個沛縣來的遊俠提拔得很快？”
姬珩知道瞞不住，把劉邦的作用說了一遍，順便提了劉邦全家都來了的事。韓王聽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讓姬珩意外的話：“這事你做得好。這樣的人，光給錢沒用。得把根留住。家眷來了，根就紮下了，他跑不了了。”
最難纏的是鄭安。
鄭安來的時候是傍晚，工廠快下班了。他站在辦公室門口，敲了三下門，不像平時那樣首接進來。姬珩說“進來”，他推門進去，沒有坐，站在那裡，臉色不太好看。
“王太孫，我有一事不明。”
姬珩看著他，沒說話。
“臣跟著王太孫，從製衣廠還沒建的時候就跟著了。”鄭安的聲音有些發緊，“賬目、錢糧、人事，臣一樣一樣學，一樣一樣做，從沒出過差錯，劉邦來的比我晚，乾的活也不比我多，憑什麼他住進高管公寓？憑什麼他的俸祿比我高？憑什麼......他可以帶全家來，我卻連多問一句都不敢？”
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句有些發抖，不是怕，是委屈。
姬珩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鄭安的臉，那張臉上寫著的不只是“不公平”，還有“我不明白”。
他不明白，為什麼明明他們出身都不高，明明他才是跟著王太孫更久的人，明明他兢兢業業從無差錯，卻被一個沛縣來的遊俠超了過去。
徐弱是墨家子弟，有技能。韓非是公子，出身高。他們升遷，鄭安能理解。但劉邦憑什麼？
“鄭安，”姬珩開口了，聲音不大，“你跟著我多久了？”
“從製衣廠招工那會兒就來了。快一年了。”
“一年。你經手的賬目，有沒有錯過一筆？”
“沒有。”
“你管過的人事，有沒有出過亂子？”
鄭安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
“你有沒有跟工人吵過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