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繚在倉庫裡蹲了很久。
一個人，兩套甲、兩把劍、兩支長槍。一套穿著訓練，一套備用。二十個人，就是西十套鐵浮屠、西十把劍、西十支長槍。
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三圈，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王太孫，”他站起來，轉身看著姬珩，表情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二十個人，一人兩套？”
“嗯。”
“這......是不是太奢侈了？”
姬珩靠在門框上，想了想該怎麼回答。
奢侈嗎？
姬珩沒打算解釋積分的事，只是說了一句：“損耗大。戰場上刀槍無眼，沒備用的，打一半甲壞了怎麼辦？”
尉繚張了張嘴，想說“二十個人上什麼戰場”，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姬珩說過，這二十個人暫時只是護衛。但他也看出來了，王太孫沒打算永遠捂著。早晚的事。
他換了個問題：“軍中的事，王太孫插不上手？”
“暫時插不上。”姬珩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她早就接受了的事，“調兵、換將、人事任免，牽扯太多，韓王雖然讓我插手一些事，但軍隊的根基不是一天能動的。”
尉繚點了點頭。他懂。韓國軍隊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派系林立，老將守舊，新將無門。一個五歲的王太孫，哪怕有天命的傳說，也不可能一下子把軍權握在手裡。但他注意到姬珩說了一句“韓王讓我插手一些事”——不是朝政，是軍事。王太孫在軍中己經有些基礎了，那些頭盔、那些肉、那些逢年過節的福利，不是白髮的。軍中計程車卒認得她，認得的不是“王太孫”三個字，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不過，”姬珩忽然話鋒一轉，“韓王讓我親政了。”
尉繚愣了一下。“親政？”
“處理朝堂事務。不是正式即位，是開始參與。”姬珩的語氣依然平淡，但尉繚聽出了那底下的分量。
在這個時代，可有先例？韓王這是在給她鋪路，也是在試探她，看她能不能接住。
尉繚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司馬家那邊，王太孫打算怎麼辦？”
姬珩看了他一眼。尉繚問這個問題不是隨便問問。司
馬家是武將世家，在軍中有根基，而她是司馬家的聯姻物件，雖然那個未婚夫才七歲，天天在宮裡砸東西。她想了想，說了一句讓尉繚意外的話：“我也想過從司馬家下手。”
尉繚等著她繼續說。
“但是，”姬珩嘆了口氣，“我那未婚夫天天砸東西。我就當養著了。”
尉繚沒說話。他聽出了姬珩語氣裡的那種無奈，那種對這個局面的無奈。
司馬家把嫡長孫送過來，是誠心聯姻，是真心支援。
但司馬禾自己不樂意，天天砸東西，鬧得難看，司馬家一開始還會來安撫，派人來勸、送東西來哄。
後來不來了，乾脆眼不見為淨。孫子嘛，再生好了。
繼承人總歸有的，但王太孫的資源不是無限的。他們的兵多拿一點，戰鬥力就提高一點，司馬家在軍中的地位就穩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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