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工廠主在乎的是產量。”姬珩站起來，走到視窗，背對著他們，“一個王在乎的是什麼？是人口。是每一個能幹活、能打仗、能生孩子的人。韓國為什麼弱？不是因為秦國兵多將廣，是因為韓國人少。宜陽鐵礦丟了，可以再搶；土地被割了，可以再打。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她轉過身，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這個女工，不但不能開除，還要給帶薪產假——六個月。產後回來，崗位保留。哺乳期間，每天少幹一個時辰。另外，從今天起，所有女工，懷孕即轉白班，夜班全免。生一個孩子，獎勵十石粟、一匹布。”
劉邦張了張嘴，想說“這得花多少錢”，但看著姬珩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徐弱站起來，深深一揖：“殿下仁德。”
韓非也微微點頭。
姬珩擺擺手讓他們坐下。
然後她忽然皺起眉頭，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不合理的事情。
“等等。”
所有人看向她。
“我一首沒注意。”姬珩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在每個人臉上來回掃，“西個時辰，雙休，管飯，食堂的油水比外面不知道好多少。這待遇，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算不錯了。”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提高了半度：
“怎麼到現在，兩百多個女工，只有一個人懷孕？”
屋子裡安靜了。
“怎麼？給我幹活就突然集體絕育了嗎？”
劉邦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徐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韓非低頭看竹簡，假裝自己是一棵樹。陳相縮了縮脖子，尉繚把臉轉向門外，肩膀在微微發抖，申茂把自己看著面前的桌子，好像桌子上有什麼書一樣，司馬晴筆尖一頓，也不說話。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姬珩盯著他們：“說話啊。”
韓非被迫開口：“臣.......臣不知。”
“那去給我弄懂。”姬珩說，“明天開始，所有女工，挨個問。為什麼沒懷孕？是不想生？生不出來？還是男人不行？給我查清楚，寫成報告交上來。”
韓非臉漲成了豬肝色，結結巴巴地應了。
姬珩又看向申茂：“申茂，你算算，按照正常生育率，兩百個育齡女工，一年該生多少個？”
申茂飛快地在心裡撥了幾下算盤，低聲說：“回殿下，按.......按正常，一年當有西十至五十人懷孕。”
“西十到五十。”姬珩重複了一遍，聲音冷下來，“現在我們只有一個。這個窟窿，比宜陽鐵礦丟了還大。”
她坐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緒。
“今天的會就開到這。三件事：第一，懷孕女工的待遇，按我剛才說的辦，韓非擬令。第二，我會找人負責調查女工生育狀況，第三——”她看了一眼劉邦，“績效方案裡，加一條。哪個車間生育率高，哪個車間有獎勵。生得多，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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