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陽的鐵。
姬珩坐在會議室裡，面前攤著一張地圖，手指按在宜陽的位置上，按了很長時間。
“宜陽必須弄回來。”她說。
尉繚坐在對面，雙臂交叉在胸前，點了點頭。
他當然贊，。宜陽的鐵山是韓國最大的鐵礦，沒了宜陽，韓國就等於被人抽掉了骨頭。
那些士兵身上開裂的皮甲、生鏽的兵器，根子上都在這兒。
“韓國不是一天亡掉的。”姬珩收回手指，靠在椅背上，“是一點點亡掉的。今天丟一座城，明天丟一座山，後天連骨頭都沒了。”
尉繚看了她一眼，這話說得首白，但首白有首白的力量。
他沒接茬，而是把話題拉回了那個永遠繞不開的問題。
“王太孫說得對。”尉繚說，“但臣得問一句，錢呢？”
姬珩沉默了片刻。
“先把人找來。”她轉身對翠屏說，“國都裡負責鍛造兵器的工匠和官員，都請來。能請多少請多少。”
翠屏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尉繚沒動。他看著姬珩，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對這個決定表示認可。
沒過多久，人來了。
來的人不多，但都是正主。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箇中年官員，穿著墨綠色的官袍，腰帶上掛著一塊銅印，步子不快不慢，眼神沉穩。
姬珩看了他一眼。
司寇，彭雔。
彭雔。
姬珩在心裡默唸了一下這個名字。
司寇是韓國負責司法和刑獄的官員，但在兵器鑄造上，司寇兼任監造。
韓國的規矩叫“物勒工名”，每一件兵器上都要刻上從監造到工匠的名字，出了問題層層追責。司寇就是那一層監造的負責人。
彭雔身後跟著三個人。第一個年紀大些，頭髮花白，手上全是繭子，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鐵鏽色——這是老工匠的標誌。
第二個中年，腰板首，走路帶著一股“我是技術權威”的自信。第三個年輕些，跟在最後，手裡抱著一個布包，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
“臣彭雔，拜見王太孫。”彭雔行了一禮，聲音不高不低。
姬珩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尉繚己經把自己的位置讓到了旁邊，雙手抱胸，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去，像在評估。
“這位是......”姬珩看著那個老工匠。
彭雔側身介紹：“回王太孫，這位是冶尹啟。臣手下最好的鑄匠，管著陽翟城裡最大的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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