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弱拿到暖手寶的時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為冷——當然冷也是冷的，初冬的陽翟，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一股子乾冷乾冷的狠勁。
但他發抖的原因，完全是另一回事。
“每人每天……三個銅板？”他握著那個溫熱的小東西，聲音發飄，“低於六攝氏度就發？”
“對。”姬珩點頭。
“薑湯也是？”
“生薑又不貴，切兩片煮一煮的事。聊勝於無。”
徐弱張了張嘴，又閉上。他低下頭，盯著手裡那個暖手寶看了半天，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揣進袖子裡，抬起頭來的時候.....
“殿下，”他的聲音有些啞，但到底沒有說完。
他沒說完....
姬珩等了兩秒，確認他不會說下去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幹活吧。”
徐弱點著頭走了，連自己那份暖手寶都忘了仔細端詳，滿腦子都是三個銅板和薑湯的事。
相里勤是下一個。
這個墨家的技術宅相當的沉默寡言，接過暖手寶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縮著的，像是沒想到自己也有份。她低頭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蚊子叫似的話。
“謝謝。”
頓了頓，又問：“……電是什麼？”
姬珩差點被這個問題噎住。
她看著相里勤那張求知慾旺盛的臉，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講起——法拉第？發電機？電磁感應？講了她也不懂啊。
“這個嘛，”姬珩斟酌了一下措辭，“就要靠你們慢慢探索了。反正宿舍裡有充電的插座，你到時候問徐弱就行。”
相里勤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種“我一定會搞明白”的執著。
姬珩轉身要走，忽然聽見徐弱在後面小聲說了一句：“陳相一定會高興的。”
姬珩腳步一頓。
陳相。
啊。
她心裡“咯噔”一下，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嗯，他會的。”
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姬珩才在腦子裡罵了自己一句——完全忘了這個人了！
農家陳相，那個被她稱為“核動力驢”的自驅型人才，天天在地裡鼓搗水稻養魚、稻田養鴨子、土豆試種的那個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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