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韓王那裡出來，姬珩拐回了東宮。
良姬的寢殿裡亮著燈，炭盆燒得暖暖的，空氣裡浮著一股淡淡的蘭草香。
姬珩進去的時候，良姬正在燈下翻一本不知道什麼內容的竹簡，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臉上便浮起一層溫軟的笑意。
“珩兒來了？用飯了沒有？”
“還沒，來陪母親吃。”
姬珩說著，從身後侍從手裡接過東西——加熱披風斗篷和暖腳寶，都用細麻布包著，看不出裡面的門道。
“母親，”她把東西遞過去，“天冷了，女兒得了兩樣好東西。這個是披風，能自己發熱；這個暖腳，夜裡用。”
良姬接過來，伸手摸了摸，眉梢微微揚起，但沒有多問。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女兒了，手裡總有些奇奇怪怪的物件，問也問不出所以然，不如不問。
“珩兒有心了。”良姬的聲音溫溫柔柔的，把東西收好，又拉著姬珩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今兒你父親也在，還有你兄長子騫和弟弟子偃，正好一家人吃頓飯。”
姬珩點了點頭。
她這位父親韓安，姬珩每次見他都是在東宮的飯桌上，他話不多，不問她政事，也不管她做什麼，偶爾說兩句也都是“多吃點”“天冷加衣”之類的家常。
說不上冷淡，但也談不上親近。
沒過多久，韓安帶著兩個兒子來了。
子騫是姬珩的兄長，八九歲的年紀，眉眼像韓安，寡言少語，見了姬珩只是點了下頭。
子偃是弟弟，才三歲多一點，走路還不太穩，被乳母牽著進來，一進門就掙開手朝良姬撲過去，嘴裡喊著“母親”。
良姬笑著接住他，給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韓安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姬珩，問了一句：“去見父王了？”
“是，”姬珩說，“給祖父送了點過冬的東西。”
韓安“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姬珩趁機把給他準備的東西拿了出來——和給良姬的一樣，加熱披風斗篷加暖腳寶。
韓安接過去，翻開看了看，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有心了。”
姬珩心裡微微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她知道父親這個長子當得尷尬。
按照宗法，他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可韓王越過他，首接立了孫女為王太孫。
說他心裡沒疙瘩，那是騙人的。但他從來沒有表現過不滿，該吃吃該喝喝，上朝時站該站的位置，散朝後回東宮待著。
姬珩沒有深想，或許是不想深思。
飯菜端上來的時候，子偃己經餓得不行了，抓著筷子往嘴裡扒飯，弄得滿桌都是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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