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秋戰國,實行朝九晚五》第144章 防疫(1)

作者:喜歡不冷不熱的天氣·2個月前

從那條爛泥巷回來的當天晚上,姬珩就在心裡給陽翟城所有地下賭坊判了死刑。

不是因為她突然道德感爆棚,而是因為她意識到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姜寶不是個例,像他這樣從體面賭桌一路滑進爛泥坑的賭鬼,在這座城裡不知道還有多少。

而每一個賭鬼背後都有一個被拖垮的家庭,每一個被拖垮的家庭裡都可能有人在她工廠裡幹活、在她軍隊裡服役、在她眼皮子底下生活。

病會傳染,爛也會傳染,她不能允許自己的地盤上有一顆定時炸彈。

第二天早朝,訊息己經傳遍了朝堂。

起因是三個御醫被王太孫的手令從太醫署調走,加上她自己的五個醫生,八個人全副武裝地往城東貧民窟裡扎。

這在陽翟城算得上是件稀罕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朝臣中間飛來飛去。

等他們弄清楚原委:王太孫的乳母之子染了“熱病”,王太孫為了防止疫情擴散,不但調了御醫,還從司馬靳手裡借了一千個兵,打算把城東那幾個藏汙納垢的巷子翻個底朝天。

朝堂上頓時熱鬧了起來。

有人誇王太孫仁厚,為乳母之子興師動眾;有人嘀咕這未免小題大做,一千個兵去圍幾條爛泥巷,傳出去像什麼話;還有人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借兵、封巷、查人,這套路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但姬珩在朝堂上的發言滴水不漏:“疾病不認人,貧民窟裡燒起來,遲早燒到貴區。”

韓王坐在上首,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只是時不時看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老狐狸看小狐狸學捕獵時的、半是欣慰半是玩味的神情。

散朝後不到一個時辰,一千個兵就位了。

姬珩站在城東那片低矮破舊的土坯房前,身上裹著一件從系統兌換的一次性醫用防護服,從頭罩到腳,只露出一雙眼睛。

新冠時期被捅嗓子的記憶又回來了。

她身後,一千個士兵正在往身上套同樣的白色防護服,系統這次倒是大方得很,五積分五百個,她花了五十積分買了一千個,加上又從系統商城兌換了六百積分的消毒水,裝在幾個大木桶裡,由士兵們揹著噴霧器挨家挨戶地噴灑。

整個場面看起來荒誕至極:一千個白花花的人在晨光裡行動,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藥水味,遠處有狗在狂吠,近處有孩子在哭。

“所有人聽好了!發熱、咳嗽、咳血、身上起疹子的,站出來!太孫殿下請了御醫,免費診治,不收一錢一帛!藏匿不報的,連坐!”

衛兵喊了三遍,嗓子都喊啞了,巷子裡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人出來。

姬珩心裡冷笑了一聲。她太瞭解這種場面了。

在民間,她一向以“太孫仁慈”的形象示人,發補貼、給福利、開工廠、招工人,老百姓提起她都是豎大拇指的。

但這種“仁慈”有個致命的問題:人們不怕她。

他們感激她,愛戴她,卻不會因為她喊幾句話就乖乖交出家裡藏著的病人——因為病人可能是他們的母親父親、子嗣、丈夫妻子,交出病人意味著被帶走隔離,在戰國這個時代,“隔離”跟“等死”差不多是一個意思。

畏威而不畏德。

這個道理她上輩子在歷史書裡讀過無數遍,但首到這一刻,站在一條死活喊不出人的爛泥巷前,她才真正體會到其中的分量。

仁慈是買不來敬畏的,而在這個沒有現代醫療體系的時代,控制疫情唯一有效的手段就是強制。

強制排查,強制隔離,強制治療。她深吸一口氣,把喇叭從護衛手上拿了過來,這一次語氣完全變了。

“我再給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後,每五戶編為一甲,互相檢舉揭發!一甲之內藏匿一個病人不報,五戶人家每人二十大板!連坐!”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