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陽的城牆在暮色中露出一截殘破的輪廓。
姬珩站在營地外圍，遠遠望著那個方向。
城頭上飄著的還是韓國的旗幟，但城外的秦軍營寨密密麻麻，像一群圍住了獵物的狼。
宜陽其實早就被秦軍佔領了大半，剩下的那一小片，還在苦苦支撐。
司馬靳在安排紮營，斥候己經派出去三撥了。姬珩沒有湊過去，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轉身去看後勤。
隨軍帶來的補給堆在營地後方，一輛輛牛車排成長隊，麻袋、木箱、草料，碼得整整齊齊。
她讓人清點了一遍，糧食夠吃半個月，草料夠馬吃十天，藥材少得可憐。她把這些數字記在心裡，沒有多說。
然後是戰況。
中軍大帳裡掛著一張簡易的地圖，司馬靳和幾個副將圍在旁邊，用木棍指著城池東南西北的方位，說哪裡被圍了、哪裡還能進出、秦軍的兵力分佈在哪裡。
姬珩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擱著一碗熱水，安安靜靜地聽。
她沒有開口。
兵家之事，她確實不懂。
這個帳篷裡的任何一個人，都比她更有經驗、更有理論。
尉繚站在她身後，偶爾低頭看她一眼，見她聽得認真，便也沒有說話。
她這次來，本來就是打算當看客的。
親眼看秦軍怎麼打仗，親眼看韓軍的短板在哪裡，親眼看戰場上的補給能撐幾天。這些事，坐在陽翟的宮殿裡永遠都看不到。
帳外傳來馬蹄聲，又一個斥候翻身下馬，掀簾進來，單膝跪地：“將軍，秦軍增兵了。東面又來了五千人，看樣子是要填缺口。”
司馬靳罵了一聲。
姬珩低頭喝了一口熱水，熱水很燙，她慢慢嚥下去。
五千人，秦軍增兵簡首跟喝水一樣簡單。
沒一會，就戰鼓聲就起來了。
他們幾個立刻登上了城樓。
弓遞過來的時候，姬珩還以為司馬靳在開玩笑。
那是一把角弓，不大，並不是軍中常見的制式，似乎是司馬靳自己的。
天下勁弩皆出自於韓。
雖然弓的數量和下限不能和秦軍比，但是論當時代，弓的上限，那絕對是韓國。
但是對於姬珩來說，還是太沉了，長度比她手臂還長。姬珩兩隻手捧住弓身，掂了掂——好重。
這輩子五歲的身體還沒長開，能拿得動就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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