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應該害怕。
但她沒有。
她的眼睛看著這一切，腦子卻很安靜，像一潭死水，什麼波瀾都沒有。
她知道那些血是人血，那些斷肢是人肉，那些哭喊聲是從活人的嗓子裡擠出來的。
但她就是覺得，這些東西離她很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什麼，看得見，摸不著。
麻木了。
這個念頭從她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她甚至沒有覺得意外。
司馬靳從城頭下來，甲冑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看見姬珩站在拐角處，愣了一下，走過來，抱拳道：“殿下，傷亡率不高。”
姬珩轉過頭，看著面前這片人間煉獄。
城牆根下躺著一排屍體，還沒來得及抬走。有人被箭射穿了眼眶，有人被石頭砸扁了胸口，有一個年紀看起來不到十七歲的，半張臉被削掉了，白花花的骨頭露在外面，另一隻眼睛還睜著。
竟然……不高嗎？
這麼多的.....傷員.....
她沒說出來，但司馬靳從她臉上讀到了。
司馬靳這位老將軍沉默了一瞬，聲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跟自己的孫女說話：“太孫還小。多上幾次戰場，就明白了。”
多上幾次。
姬珩把這三個字在心裡嚼了一遍。多上幾次，不是因為她會變得勇敢，是因為她會習慣。
習慣血，習慣死，習慣那些睜著眼睛的年輕面孔，習慣空氣中永遠散不去的鐵鏽味。
習慣到有一天，她也能像司馬靳一樣，看著一排屍體，說出“傷亡率不高”這種話。
她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會不會變成這樣。
但是她卻覺得.....她是不願意的。
她還想記得....前世的社會教育她，生命是很重的，是無價的，不是冷冰冰的數字。
人應該活的有質量，應該如她一般痛罵996和狗老闆，說混蛋老闆不幹人事，說同事搶功，說也不知道給驢配個好點的磨，給打工人配一個好點的電腦。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這個想法在姬珩的腦中閃過了一瞬，又隨即被關了起來，連她自己也不記得了。
手術刀是三十三積分兩把，一次性的，走不了保險。
姬珩咬著牙買了兩盒，讓人送到傷兵營去。
她沒用過這東西，但知道它比這個時代任何刀具都鋒利。
手術刀快，大概能讓那些躺在草墊上的人少受一點罪，更快的取出體內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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