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陽翟城外停了一刻鐘，不是因為迎接的禮儀繁瑣，而是姬珩需要時間把臉收拾得像樣。
翠屏用溼帕子給她擦了臉，重新梳了頭髮，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姬珩坐在車裡，看著翠屏忙前忙後，忽然說了一句：“把車簾全拉開吧。”
翠屏手一頓：“殿下，您臉色還不太好……”
姬珩說，“打了勝仗，怎麼能躲在簾子後面進城。”
翠屏咬了咬嘴唇，把前後車簾都掀開了，用銅鉤掛好。
陽光照了進來，刺得姬珩眯了眯眼。
車隊重新啟動。
陽翟城門越來越近，歡呼聲越來越響。
姬珩坐得筆首，右手搭在車沿上，左手放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
照理說她該高興的，哪怕裝也得裝出來。
朝臣們站在城門口，韓成領頭，張平跟在半步之後。
張平看見姬珩的臉，愣了一下。
臉上沒有得勝歸來的喜悅，反而透著一股說不清的疲憊。
他見過很多人從戰場上回來，有哭的，有笑的，有瘋瘋癲癲的，有沉默寡言的。
“殿下回來了就好。”張平上前幾步，行了一禮，剛好讓姬珩聽見，也讓旁邊的人聽不清，“韓王在宮裡等著了。”
姬珩點了點頭，沒說話。
車隊穿過城門，沿著陽翟主街往裡走。兩旁擠滿了百姓，有喊“王太孫萬勝”的，有喊“韓國威武”的，還有小孩子騎在父親脖子上，舉著用草扎的小旗子。
姬珩看著那些人，揮了揮小手，再怎麼說她也不能掃興。
——
入宮之前，她先回了一趟東宮。
良姬己經在門口等著了。
母女相見，沒有抱頭痛哭的戲碼。
良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消瘦的臉頰上停了幾秒，然後伸手替她理了理領口：“瘦了。”
“沒瘦，就是曬黑了。”姬珩說。
良姬沒拆穿她，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你祖父等著呢，回來再吃飯。”
姬珩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聽見良姬在身後說了一句：“你父親今天告病，不去朝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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