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召見姬珩的時候,外頭正下著雪。
照理說這個時節似乎不該下雪,大概是古代和現代氣候的偏差吧。
偏殿裡燒著炭盆,熱氣烘得人臉頰發燙。
韓王坐在榻上,身上披著姬珩送的那件加熱披風,看上去氣色還行,但姬珩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是身體真的撐不住了。
“過完了年節,把婚事辦了吧。”韓王開門見山。
姬珩愣了一下。
她不是沒想過這件事。
聯姻的事早就定下了,司馬家的嫡長孫司馬禾入贅東宮,這事全陽翟都知道。
但她一首以為還能拖一拖,她才六歲,司馬禾也才八歲,兩個毛孩子能幹什麼?
偏殿裡安靜了一瞬。
炭盆裡的炭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姬珩看著韓王的臉,那張臉上溝壑縱橫,眼窩深陷,嘴唇發白。
她己經很久沒有仔細看過祖父的臉了,或者說,她一首在刻意迴避去看。
系統說過,韓王的慢性消耗性疾病如果不干預,只有六個月。
她後來用營養品、維生素、現代食物幫他續了一年多,但現在看來,續命終究是有限的。
姬珩點了點頭。
她明白。
後世那些太后遲遲不讓皇帝成婚,不是因為心疼兒子年紀小,是因為皇帝一結婚,就意味著成年,就意味著可以親政。
太后垂簾聽政的日子,名義上就到頭了。
反過來也一樣。
不是說從此就沒人敢攔她了。
對於姬珩而言,是降低了一些難度。
“孫兒明白。”姬珩說。
韓王活到這個歲數,該見的都見了,不該見的也見了。
韓國從他接手時候的一攤爛泥,到現在雖然還是爛泥,但至少有個機會。
他要是能活的再久一點就好了,再久一點,說不定就能看到.....
他稱霸,珩兒輔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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