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禮的事，姬珩年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了。
系統那次大放送，順手囤了一批過冬物資。
手套、耳罩、圍巾，三件套，打包賣，三積分一套。
她一口氣買了兩千套，花了六千積分。
當時翠屏問她買這麼多做什麼，她說“過年用”。
兩千套三件套堆在製衣廠倉庫裡，趙旌拿著一份名單站在倉庫門口，一個一個對著發。
名單上的人名分成兩列：一列是“留在陽翟”的，一列是“返鄉過年”的。
放假十西天，從臘月二十西到正月初七。
願意留下的，三倍工資，包吃，初一到初三再加一份紅包。
不願意留下的，回家過年，年禮照發，只是領法不一樣。
返鄉的工人，每人領兩份三件套——自己一份，家人一份。
趙旌把東西遞過去的時候，順便叮囑一句：“路上小心，初八回來報到。”工人接過來謝了又謝。
留廠的工人，趙旌也把三件套發了。
一人一套，不多不少。
有人問：“不是說返鄉的才發兩份嗎？我們怎麼不發兩份？”
趙旌看了那人一眼，說：“殿下說了，留廠的，她親自來拜年。你們那份，到時候她親手給。”
倉庫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殿下要來？”
趙旌沒再答話，低頭繼續對名單。
姬珩說“我會親自拜訪”，趙旌以為殿下是要去送溫暖，眼眶都紅了。
但姬珩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年禮發完，返鄉的人走了，留廠的人還在。
這些人裡，哪些是真正在陽翟有家有口、住得安穩的？
哪些人嘴上說家在陽翟，實際上連個戶籍都沒有？
哪些人帶著不該帶的孩子、藏著不該藏的人？
她之前讓韓非、姬華、韓寅藉著發福利摸過一次底，但那次的名單是工人主動報的，報什麼是什麼。
這次不一樣，她要親自上門，親眼看看。
人會說謊，門前的腳印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