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把總營長道:「瞄準什麼位置呢?」
這倒是把王韜難住了,是啊,打什麼位置比較好呢。他的腦海立刻翻動起來,「咱們假設多爾袞會夜襲,你們覺得會是什麼情況。」
營長想了想道:「如果我是建虜,想要夜襲,肯定要運動到相對近的位置,否則,發起進攻的距離太遠,就失去了突然性,若我領兵,我至少要抵近到二三里的位置,另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使用火炮,如果使用的話,火炮陣地大概也要在這個位置,步兵恐怕還要靠前。」
王韜點了點頭,「言之有理,那就打二里的位置,以火銃兵陣地為基準,往前推進二里,一發試射。」
「得令!」營長抱拳道。
山下埋伏點,大批的清兵趴在地上,等待多爾袞的攻擊命令,多爾袞倒是能沉得住氣,雖然內心也有些緊張,但表面上一點看不出來。多鐸小聲道:「阿渾,待會衝上去,我一定要多砍幾個尼堪。」
「行了,小點聲。」多爾袞不耐煩道。
轟,多爾袞話音剛落,只見猴石山山頂紅光一閃,一聲巨響傳來。多爾袞和眾將都是一驚,怎麼搞得,難道自己暴露了?席特庫更是驚呼道:「怎麼回事?」
黑夜中,炮彈更為明顯,從炮膛中飛出的炮彈帶著熾熱的紅光,在空中劃過了優美的弧線。轟隆,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場景出現了,這顆炮彈竟然直接在空中爆炸,變成了一團火球。趴在地上的清兵都抬頭看著這一幕,所有人的瞳孔中都反射著火球的光芒,忽然,火球猛然變大,緊接著,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在空中出現了無數拖著白煙的火星,然後下雨一般降落下來。
「這!這又是什麼?」多爾袞情不自禁道。眾人也都是大驚,因為這些火星很明顯,越燒越亮,而且緩緩飄落。阿濟格道:「不好,這麼亮,前面埋伏的人會不會暴露?還有火炮,趕緊用黑布遮起來,要不然反光可能會被發現。」
阿濟格的提醒讓多爾袞如夢方醒,立刻要派人去提醒前面的李率泰。李率泰也算是精明之人,雖然沒見過這種火器,但他畢竟是漢兵的老大,對於火器比較熟悉,他第一時間認識到,這麼亮的光源,很有可能會讓出擊部隊暴露。他立刻命令手下人將炮衣給罩上,可貌似還是晚了一步。
猴石山陣地上,白磷彈打出去,高盛和王韜等人就架起千里鏡,仔細觀察起來,生怕錯過一點細節。只能說明清時代,科技還不發達,白磷彈的滯空時間很短,不像後世的照明彈,打出去之後,屁股後面自帶降落傘,可以在空中滯留很長時間。甚至後面還出現了無人機掛載的照明彈,直接能在空中進行懸停照明。
現在的白磷彈,就是依照慣性下落,所以時間很短暫,但就是這短暫的一瞬間,也能讓高盛他們捕捉一些端倪了,「那個方向,好像有動靜。」高盛指了指前方,將千里鏡遞給了身邊的汪全,汪全抬起千里鏡看去,貌似在黑暗中,某處有一閃而過的金屬反光。
那正是一門火炮的鉚釘發出的反光,李率泰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東江軍,畢竟白磷彈是突然施放,李率泰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
滋啦滋啦,白磷混著猛火油落地,一下子燃起了大火,應該說,王韜的瞄準點選的不錯,炮彈雖然沒有直接落在埋伏的漢兵之中,但距離漢兵的前排並不遠,火苗燃燒起來,最前排的漢兵本能地緩緩向後爬,否則就會被火焰波及。
可在猴石山陣地上的王韜等人看來,這動作也太明顯了,即便這些漢兵都穿上了黑色的披風,但在居高臨下的視角下面,就像是一個個黑色蠕蟲一般,扭動著向後退。
汪全喊道:「他孃的,還真有人!」
高盛和王韜自然也看見了,王韜大吼一聲道:「媽了個巴子的,建虜夜襲,瞄準剛才的位置,往前推進一百步,所有能夠得著的火炮,白磷燃燒彈一發裝填,開火!」
轟轟轟,上百門火炮齊射的聲音震耳欲聾,無數炮彈騰空而起,直接打入了夜空之中,隨即在空中爆炸,變成一朵朵絢爛的火花,拖曳著白色煙霧的塊狀白磷從天空中不斷散落,發出的亮光將清軍陣地照的如同白晝一般,即便在雞冠山山腳下的鄂羅塞臣和道喇,也看見了山那邊的天空泛著黃白色的亮光。
只是他們不知道戰場的全貌,只能解釋為,睿親王那邊的戰鬥已經打響了。出發前,他們約定好,一旦正面戰場的戰鬥打響,他們就立刻出擊,偷襲猴石山背後,而費雅思哈等人也同時出擊,直撲旅順城,現在炮聲隆隆,早就準備好的各部就像是收到了出擊的命令一般,剩下兩路人馬立刻按照原定方案突擊。
正面戰場上,清軍的噩夢才剛剛開始。上百個燃燒彈在空中爆炸,照明不過是附帶的效果,這些白磷彈將清軍埋伏陣地照的如同白晝一般。
高盛。王韜等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高盛情不自禁罵道:「狗日的,多爾袞竟然埋伏了這麼多人!」即便是穿了黑色披風,但黑土地上那一坨坨的黑色凸起,還有沒來及罩上炮衣的火炮在照明彈的下方顯得無比顯眼。
「該死的,我們暴露了!」多爾袞猛然起身道。在如此明亮的環境下,即便是穿了黑色披風,估計在猴石山陣地看來,還是展露無遺,既然如此,恐怕就沒有必要等著了。
「全軍進攻!」多爾袞大吼道。士兵們吶喊著從地上站起來,可下一刻,他們就感受到了東江軍的怒火。無數的白磷塊終於落到了地面,滋啦一聲,一個漢兵的披風被瞬間點燃。
「披風!」另一個士兵提醒道,正要上去幫忙脫掉披風,卻猛然發現自己的披風也在燃燒,而腳邊,更多的火焰掉落在地上,就像是天空中下起了火雨一般。
「啊!」慘叫聲劃破夜空,一個士兵的手臂碰到了白磷,呼啦一下燃燒起來,猛火油的附著力加上白磷的洞穿能力讓他感受到了無盡的痛楚,他倒在地上不停翻滾,可越是翻滾,身上粘連的白磷越多,整個人變成了燃燒的火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