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奴才。」巫醫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多爾袞真要是發怒斬了他,可是薩滿大神都救不了他了。
「滾一邊去。」阿濟格衝上來,提溜起巫醫,將其扔到了一邊,巫醫摔了個七葷八素,但是咬緊牙關不敢吱聲。多爾袞都上來,握住傷兵的手道:「本王是多爾袞。」
傷兵的聽力還沒喪失,只是雙眼致盲,他聽見是多爾袞,掙扎著想要起來見禮,多爾袞按住他道:「你放心,本王一定想辦法把你治好。」
也許是因為激動,那士兵嘴裡嗚咽著:「奴才,奴才多謝。」話還沒說完,忽然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顯然剛才的狀態都是腎上腺素在起作用,大腦發出指令,調動全身的腎上腺素注入到機體之中,但這個時間很短暫,用華夏的話來說,就是迴光返照。
只見多爾袞大吼道:「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話音未落,只見那士兵喉頭髮出了咯咯的聲音,然後身體一挺,直接嚥了氣。
多爾袞簡直要抓狂了,他對著兩個巫醫大罵道:「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就你們這樣,怎麼能治好傷兵,漢人醫師呢,給本王把漢人醫師找來,全力救治我們的傷兵。」
一個衛士衝進來稟報導:「殿下,漢人醫師已經聚集起來了,但是他們不願意給我們醫治。」
多爾袞的怒火直衝天靈蓋,這幫人簡直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抽出佩刀,衝出了大帳,帶人直接來到了營地中心的位置,只見幾十個漢人醫師已經被聚集了起來,費雅思哈正在對他們憤怒地咆哮著,雖然他殺心四起,可是這些漢人醫師是多爾袞下令帶來的,說白了,是多爾袞的私人資源,費雅思哈就算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動多爾袞的東西,即便這些人在他們看來不過是漢人奴隸罷了。
「殿下,殿下。」看到多爾袞前來,士兵們直接見禮,費雅思哈一回頭,迎上多爾袞的目光,立刻往後一縮,戰戰兢兢道:「殿下。」
多爾袞從鼻子裡冷哼一聲,若是平日裡,他非要追究費雅思哈兵敗的責任不可,可自己幾路大軍也都失敗了,大家都是敗兵,這恐怕就不好追究了。不過現在,不是跟費雅思哈廢話的時候,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多爾袞來到漢人醫師面前朗聲道:「本王之所以留下你們的性命,你們應該知道是為什麼,就是為了讓你們在關鍵時候施展本領,救治我們的傷員,我承認,我們的巫醫沒有你們漢人的醫療水平高,所以本王讓你們去醫治,如果有效果,本王不吝賞賜。」
多爾袞話音剛落,卻發生了尷尬的一幕,竟然沒有人發出回應。身後的多鐸大怒,「該死的狗奴才,你們都是聾子嗎?」
多爾袞冷眼掃視著這些漢人醫師,「怎麼,本王的話你們聽不見嗎?只要你們進行醫治,治好一個士兵,本王給十兩銀子,這個價格可比你們原來當郎中,給人看病多得多了。」
還是無人應答,這些醫師身上的文士服雖然已經破爛,但是一個個揹著藥箱,腰桿挺直,沒有人理睬多爾袞的話。
多爾袞冷臉道:「二十兩一個!」
「哈哈哈哈哈。」忽然,一聲大笑傳來。多爾袞一愣,多鐸和阿濟格還有眾將對視一眼,這是什麼人,竟然如此大膽。只見一箇中年醫師從隊伍中走出來,直視多爾袞道:「你就是多爾袞。」
「大膽,竟敢直呼殿下的名諱!」一名衛士大罵道。
那醫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昂起脖子對多爾袞道:「什麼殿下,我王某人只認大明的殿下,你建州女真算什麼殿下,沐猴而冠,自己封的也算?那我就是天王老子,哈哈哈哈。」
「大膽!」這下多鐸再也忍不住了,拔刀就要上前劈了他。
多爾袞臉色鐵青,這些醫師在中原都算是有文化的人,醫師,自古以來都是高階人才,這一點多爾袞也知道,所以這些人張口閉口之乎者也也正常,只是此人實在是太狂妄,竟然說自己是沐猴而冠,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多爾袞道:「你說的話,本王可以不予追究,只要你給本王治療士兵,本王方才說的賞賜,照樣給你。」
那中年醫師怒道:「簡直豈有此理,你們建虜入侵邊關,在我大明境內燒殺搶掠,搶奪人口金銀無數,現在又要我們給你們醫治傷兵,還要把你們從我們手中搶來的金銀當做診費給我們,天下間哪裡有這樣的道理?我王某人既然來了這鬼地方,就沒想著能活著回去,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給你們醫治,你們這些狗東西,就死了這條心吧,哈哈哈。」
說吧,中年醫師憤怒地舉起手中的藥箱,啪的一聲,重重扔在了地上,藥箱裡面的瓶瓶罐罐一下子摔的粉碎,藥粉被風吹散,飄得到處都是,現場瀰漫著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渾蛋!」多爾袞終於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抽出順刀滋啦一聲,劃過了中年醫師的胸前,只見一道細細的紅線忽然出現在中年醫師的胸口處,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緊接著,紅線越來越粗,噗的一下,鮮血一下子噴湧出來,那中年醫師偉岸的身軀晃了晃,最終一頭栽倒在地。
多爾袞如同一頭髮瘋的獅子,對眾人大吼道:「都看見了沒有,跟大清國對抗,就是這樣的下場,你們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就是榜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