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力微心中警惕更甚，他可不認為對方是在真心誇讚自己。
他沉默著，等待下文。
衛異繼續道：“然，逆天而行，助紂為虐，終究是取死之道。”
“沒鹿回部收留國賊蹋頓，抗拒天兵，合該有此一劫。”
“你拓跋部，欲步其後塵否？”
這話語氣不重，卻讓拓跋力微心頭巨震。這是在警告，也是在給拓跋部選擇。
衛異看著拓跋力微眼神中的變化，知道對方聽懂了。
他話鋒一轉，提出了那個在心中成型的想法：“念你年少有為，尚有可塑之機。本將可給你，也給拓跋部一個機會。你，可願隨我入中原？”
入中原！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拓跋力微耳邊炸響！
他猛地抬頭，看向衛異，眼中充滿了震驚、疑慮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入中原，意味著離開生養他的草原，離開他的部落，作為某種意義上的“人質”，進入那個龐大、繁華而又充滿未知危險的漢家世界。是機遇？還是囚籠？
竇速侯和竇回題聽到這裡，臉上露出幸災樂禍又帶著一絲嫉妒的神情。
他們雖然被擒，但多半是被圈禁或者貶為奴僕，而拓跋力微，似乎被這位衛將軍“看上”了？
但這“看上”，福禍難料。
曹彰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了看衛異，又看了看拓跋力微，似乎明白了衛異的用意，咧嘴笑了笑，沒說話。
他知道衛異做事，向來深謀遠慮。
拓跋力微是個聰明人，極其聰明。
他瞬間就明白了衛異的潛臺詞：入中原為質，換取拓跋部在草原的生存空間，甚至可能得到漢廷的某種認可或扶持。
同時，他也將自己這個潛在的“威脅”放在眼皮底下監控、打磨，甚至可能……教化。
拒絕？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位衛將軍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動用武力，將拓跋部視為沒鹿回部的同黨，一併剷除。
漢軍剛剛展現出的雷霆手段和霍峻那不死不休的追擊，就是明證。
接受？
前路茫茫，生死榮辱皆操於他人之手。
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讓部落存活下去，甚至……或許能窺見更廣闊天地的選擇？
他想起父親曾對中原文化的嚮往，想起部落長老們對漢家強盛的描述……
短暫的、激烈的內心掙扎後，拓跋力微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所有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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