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丞相府偏廳。
徐庶一身素袍,默然端坐,如同入定的老僧。
自他被程昱“賺”到許都,曹操待他甚厚,賜予宅邸、絹帛,時常召見問策,言語間極為客氣。
然而,徐庶始終秉持著“終身不為曹操設一謀”的誓言,面對曹操的任何詢問,無論是天下大勢還是軍政要務,他都緘口不言,如同泥塑木雕。
曹操雖心中不悅,但也欽佩其氣節與孝心,並未強逼,只是依舊以禮相待,希望能以時間慢慢化解其心防。
徐庶的存在,更像是一個象徵,一個曹操“求賢若渴”活生生的廣告,至於他是否真的出謀劃策,反倒成了次要。
在許都的這些日子,徐庶雖不言,耳目卻未閉塞。
他聽說了許多關於衛異的事蹟:北破烏桓,奇襲鮮卑,飲馬北海,收服拓跋……這些戰功赫赫,足以彪炳史冊。
更讓他好奇的是,此人似乎與他認知中的曹營將領有所不同。
他聽聞衛異曾私放劉備,事後竟能安然無恙。
他重視情義,善待家人部屬。
他雖是武將,卻與蔡邕之女蔡琰這等才女琴瑟和鳴……
“衛異,衛公振……”徐庶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此人像是一個矛盾的集合體,殺伐決斷與重情重義並存,深得曹操信重卻又似乎保有自身的原則。
他不禁在想,若在另一種境遇下相遇,或許能與這等人物坐而論道。
……
這一日,丞相府正廳,文武齊聚,氣氛肅殺。
曹操終於決定對荊州用兵,目標首指駐紮在新野的劉備。
“劉備,織蓆販履之輩,假仁假義,如今竊據新野,乃我心腹之患!今當起兵討之,誰敢領兵為先鋒?”
曹操聲音洪亮,目光掃過麾下眾將。
話音剛落,一員獨目大將霍然起身,聲如洪鐘:“丞相!末將願領精兵,生擒劉備,獻於麾下!”
夏侯惇,曹操族弟,資歷深厚,勇猛過人,雖曾折損一目,但威名不減。
由他出任先鋒,資歷、能力皆無可指摘。
曹操看向夏侯惇,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卻並未立刻答應,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掠過站在武將班列前列,卻眼觀鼻、鼻觀心,神色平靜的衛異。
衛異彷彿沒有感受到曹操的目光,也絲毫沒有請戰的意思。
他心中清明如鏡。
自己近年來功勳太著,北疆一戰更是威震天下,如今己官至徵北將軍,封侯顯爵。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曹操需要用他這柄利刃,卻也需防備利刃過於鋒利,反傷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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