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在牙帳前,衛異看向他時那轉瞬即逝、卻冰冷刺骨的殺意,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那樣清晰的敵意,絕非空穴來風。
可轉眼之間,這位衛將軍卻又對他表現出如此“賞識”和“期許”,甚至拿出了“金日磾”這般重的比喻。
這前後反差,讓他感到深深的不安和疑慮。
中原漢人,心思深沉如海,他實在摸不透這位衛將軍的真實意圖。是真心招攬?
還是緩兵之計?
亦或是……更深的圖謀?
“力微……”竇氏看出他心中的掙扎和憂慮,柔聲勸慰道。
“事己至此,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父親和兄長們……唉,沒鹿回部己敗,蹋頓亦被擒,草原格局將大變。”
“衛將軍勢大,曹丞相雄踞中原,我們若想保全拓跋部,若想……活下去,甚至將來有機會……迴歸草原,眼下順從,隨他入中原,是唯一的路。”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輕柔,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而且,夫君,中原並非龍潭虎穴。”
“我曾聽族中老人說起,那裡城池巍峨,市井繁華,文化鼎盛,有我們草原看不到的風景和學問。”
“衛將軍既然看重你,或許……這真的是一次機遇。”
“至少,比留在此地,生死操於人手要強。”
拓跋力微抬起頭,看著妻子溫柔而堅定的眼眸。
他知道,夫人是為了他,為了他們的未來,才鼓起勇氣去面見衛異,並且做出了最理智的分析。
她放棄為父兄求情,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這份情意,重於千斤。
他反手緊緊握住竇氏的手,那冰涼而細膩的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他長嘆一聲,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無奈:“夫人所言……在理。”
“是我想得多了。”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除了順從,還能如何?”
“只是……苦了你了,要隨我背井離鄉,前途未卜。”
竇氏見他態度軟化,心中稍安,臉上露出一絲淺淡卻真摯的笑容,她將另一隻手也覆在拓跋力微的手背上,目光堅定地看著他。
“夫君何出此言?既嫁與你,便是你的人。”
“無論去往何方,是留在草原,還是前往中原,是富貴榮華,還是艱難困苦,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妾身都陪著你,絕不分離。”
這番話,如同暖流,瞬間湧遍拓跋力微的西肢百骸,衝散了他心中的陰霾和不安。
他看著妻子清麗面容上那不容置疑的決絕,一股巨大的感動和責任感油然而生。
“夫人……”拓跋力微聲音哽咽,用力將竇氏的手握得更緊,彷彿要從她身上汲取力量和勇氣。
”!之日今你負會不定,微力跋拓我,何如路前論無!原中去起一們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