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試圖維持著最後一點禮儀和矜持。
坐在上方的公孫康,聽到袁尚這帶著些許質問和不解的話,臉上的那絲笑意終於明顯了一些,卻顯得格外冰冷和殘酷。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臺下這對曾經顯赫無比、如今卻如同喪家之犬的袁氏兄弟,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驚雷一樣炸響在空曠的大堂:
“席子?”公孫康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
“兩顆頭顱就要落地的人,還在乎有沒有席子坐嗎?”
此言一齣,如同寒冬臘月裡一盆冰水,從袁尚和袁熙的頭頂澆下,瞬間凍徹心扉!
袁熙原本醉意朦朧,被這話嚇得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全靠兩旁的兵士架著。
袁尚則是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地盯著公孫康,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粉碎,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公孫康召他們前來,根本不是什麼商議,而是審判!是處決!
他要用他們兄弟二人的頭顱,去換取曹操的信任和遼東的平安!
原來,從他們踏入遼東的那一刻起,或許結局就己經註定。
他們不是來尋求庇護的盟友,而是公孫康準備獻給曹操的投名狀!
“你……公孫康!你竟敢……”袁尚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窮途末路的悲涼。
他想起了父親袁紹,想起了袁氏昔日的榮光,想起了兄弟鬩牆的愚蠢……
一切的一切,都在公孫康那冰冷殘酷的笑容中,化為了烏有。
“我為何不敢?”公孫康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中再無半點溫度。
“要怪,就怪你們自己無能,守不住父輩基業!”
“怪你們時運不濟,遇到了曹公!”
“安心上路吧,二位公子。”
“用你們的頭,換我遼東安寧,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不再廢話,猛地一揮手!
堂下的甲士會意,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不——!”袁熙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叫,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袁尚則閉上了眼睛,兩行悔恨、痛苦、不甘的淚水,終於從眼角滑落。
他所有的雄心,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悔恨,都在這一刻,走到了盡頭。
寒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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