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壓過了隊伍中的惶然與嘈雜。
他性格雖然粗豪,卻絕非有勇無謀之輩,深知以步卒為主的斷後隊伍在曠野面對虎豹騎純粹是送死。
他飛速點齊了自己麾下最精銳、也最悍勇的兩百餘騎——這些多是追隨他多年的幽燕老卒,騎術精良,敢打敢拼,是劉備軍中為數不多的騎兵骨幹。
“兒郎們!”張飛橫矛立馬,環眼掃過這兩百多張堅毅或略帶緊張的面孔,聲如洪鐘。
“曹賊的虎豹騎追來了!聽著威風,也就是披了層鐵皮的野狗!大哥和軍師就在後面,咱老張今天就站在這兒,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馬刀快,還是俺的蛇矛利!怕死的,現在滾回去護著百姓走!不怕死的,跟俺老張去捅他孃的!”
“誓死追隨將軍!”兩百餘騎齊聲怒吼,雖人數不多,氣勢卻異常慘烈。
他們都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無人退縮。
“好!”張飛不再多言,一夾馬腹,當先向著北方煙塵騰起的方向衝去。
兩百餘騎緊隨其後,如同一支逆流而上的黑色箭矢,決絕地迎向那代表著死亡與毀滅的鋼鐵洪流。
很快,雙方就在一片相對開闊的荒原上遙遙相望。
曹純勒住戰馬,抬手止住疾馳的虎豹騎大隊。
他眯著眼,打量著前方那道如同鐵塔般矗立、身後跟著一小股騎兵的身影,以及那面迎風招展的“張”字大旗。
“張翼德?”曹純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果然是他來斷後。”
“萬人敵?哼,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虎狼之師!”
他並未因對方人少而大意,更未急於全軍壓上。
虎豹騎之所以精銳,不僅在於個人勇武,更在於嚴明的紀律和高效的戰術執行。
“曹休!”曹純沉聲道。
“末將在!”
“你率本部八百豹騎,散開陣型,以遊射、騷擾為主,試探其虛實,疲憊其人馬,摸清其側後是否有伏兵或援軍!記住,不許硬拼,纏住即可!”曹純命令清晰。
“諾!”曹休領命,手中令旗一揮。只見約八百騎裝備相對較輕、馬匹尤其靈動的豹騎迅速從大隊中分出,如同靈巧的群狼,以鬆散卻有序的隊形,呼喝著向張飛部兩翼包抄過去。
他們並不急於近戰,而是在弓弩射程邊緣遊走,不斷射出冷箭,馬蹄揚起塵土,製造混亂和壓力。
張飛見狀,環眼一瞪:“雕蟲小技!兒郎們,跟緊我,別理兩邊的蒼蠅,首取中軍那個穿黑甲的(指曹純)!”
他知道己方人少,絕不能陷入被分割包圍、疲於應付的境地,唯有集中力量,嘗試猛虎掏心,或許能震懾敵膽,打亂其部署。
他一聲暴喝,丈八蛇矛向前一指,竟不顧兩側襲擾的豹騎箭矢,率領兩百餘騎,化作一道筆首的鋒矢,朝著曹純本陣中央悍然突進!氣勢之猛,如同下山猛虎,一往無前!
然而,曹純對此早有預料,臉上毫無波瀾。
“盾!”他冷聲下令。
中軍前列的虎豹騎重騎(虎騎)聞令,迅速舉起隨身攜帶的輕型騎盾,護住要害,陣型微微內縮,卻如磐石般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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