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丞相府另一側,世子曹昂的院落亦是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出征在即,各種準備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曹昂一身戎裝己穿戴整齊,正親自檢查著隨身的佩劍與弓箭,神情專注而沉穩。
這些年來,他並未因身份尊貴而懈怠,反而時常向衛異討教軍略兵法,與霍峻、衛彌等年輕將領切磋武藝,默默積蓄著力量。
如今,獨當一面的時刻終於到來,是時候檢驗這些年的所學所悟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丁夫人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衣著雖依舊華貴,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色。
她並非曹昂與曹清河的親生母親,當年隴西戰亂顛沛流離,她落下了病根,終身未能生育。
曹昂和清河是她身邊侍女劉氏所出,只可惜劉氏命薄,在生下清河後便撒手人寰。
這些年來,丁夫人將這兩個孩子視若己出,傾注了全部的心血與母愛。
此刻,看著眼前英姿勃發、即將奔赴戰場的兒子,她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更有那難以抑制的、沉甸甸的擔憂。
“母親,您怎麼來了?”
“夜深露重,您當心身子。”
曹昂見到母親,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攙扶,語氣中滿是關切。
丁夫人擺擺手,示意侍女退下,她仔細地替曹昂整理了一下並無線索皺褶的甲冑領口,動作輕柔而緩慢,彷彿想將這一刻的觸感深深印入心底。
“我兒明日便要出征,為娘怎能安睡?”
“再來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她的目光掃過一旁己經打包好的行囊,裡面是她親自督促置辦的換洗衣物、常用藥材等細軟,恨不得將整個府邸的關懷都給他裝上。
曹昂感受到母親那份無聲的沉重,他微微一笑,試圖緩和氣氛,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輕聲說道:“母親不必過於憂心,孩兒定會小心謹慎,克敵制勝。”
“待我此番得勝歸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丁夫人,眼中閃爍著一種不同於談論軍國大事時的光芒,“……是不是也該……考慮成親之事了?”
丁夫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瞭然的、帶著幾分慈愛和打趣的笑容。
兒子長大了,終於也開始考慮終身大事了。
她拉著曹昂的手坐到榻上,溫聲問道:“哦?我兒可是有了心儀的女子?是哪家的淑女,能入得了你的眼?說與為娘聽聽。”
她心中快速掠過幾個許都高門適齡女子的身影,猜測著會是哪一家。
曹昂臉上微現赧色,但眼神卻十分堅定,他深吸一口氣,清晰地說道:“母親,孩兒心儀之人,是……是衛思妹妹。”
“衛思?”丁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顯然這個答案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衛思,那是衛峰與劉岱之女劉氏所生的女兒,衛異同父異母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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