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異見丁斐聽進了勸告，便不再多言此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能做的也只是點到為止。
他正欲將話題引開，丁斐卻先一步收斂了之前的憤懣，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前所未有地凝重：
“公振，那些煩心事暫且放一邊。”
“有件更重要的事，你我心知肚明，也該好好議一議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衛異。
“表弟，你應該也意識到了吧？”
“河北的袁本初，快要動兵了。”
衛異眼神一凝，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靜謐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表哥也看出來了。”
“豈能看不出來？”
丁斐嗤笑一聲，帶著幾分嘲諷，也不知是針對袁紹還是針對己方內部的某些人。
“袁本初吞併公孫伯珪，盡收幽州之地，如今坐擁西州，帶甲百萬，谷支十年，聲勢滔天。”
“他豈會甘於偏安河北？”
“南下中原，與我主爭奪天下霸權，是遲早的事。”
“我估摸著，最遲明年開春，黃河兩岸，必起烽煙！”
他頓了頓，臉上那慣常的嬉笑之色早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憂慮和敏銳的洞察。
“屆時，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苦戰。”
“我軍兵力、地盤、錢糧，皆處絕對劣勢。”
“許都城內，那些鼠目寸光之輩的議論，你也聽到了。”
“此戰，關乎生死存亡啊。”
衛異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漸漸暗淡的天色，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那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他自然清楚，歷史上曹操正是在官渡之戰中以弱勝強，擊敗了不可一世的袁紹，奠定了統一北方的基礎。
他知道許攸會叛變，知道烏巢是關鍵，知道袁紹內部有田豐、沮授之冤，審配、郭圖之爭。
但是，他知道不能完全依賴這些“歷史”。
這個世界，因為他的到來，己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北府軍的建立、霍峻的提前嶄露頭角、與呂布結怨的細節、甚至丁斐與自己更緊密的關係……這些看似微小的變數，都可能像蝴蝶振翅般，引發未知的風暴。
袁紹是否還會剛愎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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