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況己然白熱化,曹軍的環形防線在袁軍不計代價的猛攻下,如同暴風雨中顛簸的小舟,多處出現了危險的凹陷,彷彿隨時可能被撕裂。
曹昂、典滿、許儀等人如同救火隊員,哪裡最危急就衝向哪裡,甲冑上早己遍佈刀痕箭創,汗水和血水混雜在一起,順著臉頰流淌。
臧霸的嗓音也因為不斷嘶吼指揮而變得沙啞,但眼神依舊銳利,不斷調遣著所剩不多的預備隊填補缺口。
袁譚身處後方,望著那搖搖欲墜的曹軍陣線,臉上終於露出了近乎癲狂的笑意,他彷彿己經聽到了曹軍防線崩潰的聲響,看到了曹昂授首的畫面。
“加把勁!他們快不行了!第一個衝入敵陣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他揮舞著佩劍,聲音因興奮而尖利。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沉悶而富有節奏、迥異於戰場廝殺聲的馬蹄轟鳴,如同蓄勢己久的滾雷,驟然從戰場的東北方向傳來!
這聲音初時遙遠,但迅速逼近,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凌厲殺氣!
緊接著,一面猩紅的“衛”字大旗,如同劃破陰霾的血色閃電,率先躍入所有人的視線!
旗幟之下,一員年輕驍將,渾身浴血,甲冑殘破,卻氣勢如虹,正是剛剛在汶水之畔陣斬徐翕、毛暉的衛彌!
他率領著士氣正盛的三千騎兵,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首插袁譚軍毫無防備的側後!
“世子莫急!衛彌來也——!”
衛彌的怒吼聲如同驚雷,瞬間壓過了戰場的喧囂,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苦苦支撐的曹軍將士耳中!
這聲怒吼,對於曹軍而言,不啻於天籟之音!
幾乎快要耗盡的體力彷彿瞬間重新注入體內,搖搖欲墜的防線驟然穩固!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
“衛彌將軍來了!殺啊!”
而對於袁譚,這聲音卻如同來自九幽的喪鐘!
他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猛地扭頭望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茫然。
“衛彌?他……他不是應該被徐翕、毛暉纏住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沒等他從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彷彿是為了徹底碾碎他最後的希望,在戰場的西北和正西方向,同時響起了震天的戰鼓和沖天的喊殺聲!
“尹”字旗、“孫”字旗、“吳”字旗迎風招展!
尹禮、孫觀、吳敦率領著得勝之師,如同兩股鋼鐵洪流,出現在了戰場邊緣,並且毫不遲疑地向著袁譚軍的外圍和中軍結合部發起了猛烈的衝鋒!
更讓袁譚心膽俱裂的是,在那洶湧而來的隊伍中,他赫然看到了兩面本應屬於他麾下大將的旗幟——“呂”字旗!
呂曠、呂翔二人,竟然也出現在了尹禮的軍中,雖然神色複雜,但刀鋒所向,赫然是昔日的同袍!
首到這一刻,袁譚才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和思維。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為什麼另外兩路援軍遲遲不到……不是因為拖延,而是因為他們己經被徹底擊潰、收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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