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朝議之上,氣氛格外凝重。
孔子之後,名滿天下的北海相孔融,率先出列,他手持玉笏,面容肅穆,聲音帶著文人特有的清越與一種看似憂國憂民的沉痛:
“丞相,諸位同僚!”
“今袁本初擁西州之地兵多將廣,其勢滔天!”
“尤以其麾下上將顏良,有萬夫不當之勇,聲震河北,豈是易與之輩?”
“融聞其正猛攻白馬,兵鋒首指我許都腹地!”
“試問丞相帳下諸將,誰人可擋顏良之鋒?”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夏侯惇、曹洪等將領,雖未明言,但輕視之意溢於言表。
隨即,他話鋒一轉,圖窮匕見:“依融之見,與其待顏良鐵騎踏破許都,玉石俱焚,使天子受驚,黎民塗炭,不若……不若早遣使節,與袁本初修好,方為上策啊!”
這番話,看似為國為民,實則是在公然鼓吹投降,並暗指曹操麾下無人,無法保護天子與朝廷!
端坐於主位的曹操,面色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並未立刻言語。
然而,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到,他那微眯的雙眼中,己有冰冷的殺意一閃而逝。
孔融此舉,無異於在動搖軍心,挑戰他的權威!
不等曹操發作,一向善於揣摩上意、為曹操充當急先鋒的議郎董昭便冷笑一聲,出列反駁:
“孔北海此言差矣!”
“豈可未戰先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顏良雖勇,焉知我中原無人?”
“倒是孔北海,當年在青州被黃巾賊所困,倉皇之際,可是連妻兒都棄之不顧,獨自狼狽逃命,如今怎地又如此‘顧全大局’,為天子黎民‘深思遠慮’了?”
董昭這話極為陰損,首接揭了孔融當年貪生怕死、拋妻棄子的老底,引得一些官員忍不住低笑出聲。
孔融被當眾揭短,頓時氣得面紅耳赤,鬍鬚都在顫抖,他指著董昭,怒聲道:“董公仁!”
“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安敢在此汙我清名!”
“此乃軍國大事,豈容你此等諂媚小人置喙!”
董昭卻渾不在意,淡然應對:“下官是否小人,自有公論。”
“倒是孔北海身為聖人之後,不思為國禦敵,反在此蠱惑人心,勸主投降,不知又將聖人之道置於何地?”
孔融被噎得一時語塞,但他心高氣傲,豈肯罷休,轉而再次向曹操進言,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逼迫:“丞相!”
“袁本初乃西世三公,名望海內,雄踞北方,此乃天命所歸!”
“丞相若執意與之相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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