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峻翻身下馬，槍尖始終不離去卑咽喉。
他低頭看著這個不久前還趾高氣揚的匈奴右賢王，眼神中沒有得意，沒有興奮，只有一如既往的冰冷。
“你……你是何人？”去卑用生硬的漢語問道，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霍峻沒有回答。
身後，祝公道策馬而來，手中高舉那面“霍”字大旗，在火光中獵獵作響。
他哈哈大笑道：“右賢王聽好了！這位便是曹丞相帳下，衛異衛都督麾下偏將軍，霍峻，霍仲邈！”
去卑瞳孔猛縮，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面容尚顯青澀的年輕人。
霍峻。
姓霍。
方才那匈奴老卒的尖叫猶在耳邊——“霍去病回來了”！
他忽然有種荒誕的錯覺：百年前的那個噩夢，真的回來了。
“押下去。”霍峻收回長槍，語氣平淡，“連同此戰俘虜，一併送往都督大營。”
“諾！”
祝公道抱拳應命，隨即又想起什麼，指著不遠處一個被五花大綁、仍努力保持士人風度的俘虜道：“將軍，那邊還抓了個漢人。”
“看穿著打扮，像是世家子弟，身邊還有幾個親衛拼死護著。”
“兄弟們繳了他的兵器，沒傷他性命。”
霍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人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清雋，眉宇間雖有驚懼之色，卻仍努力挺首脊背，維持著士人的風骨。
他身上的儒衫己被扯破，髮髻散亂，但眼神中並無乞憐之意，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坦然。
霍峻心中一動，策馬上前。
“你是何人？”
那人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殺氣卻面容年輕的將軍，苦笑一聲：“河內高柔，高文惠。”
“高幹……是我堂兄。”
霍峻眉頭微挑。
高幹是圍攻安邑的主將之一，此人既是高幹堂弟，怎會出現在匈奴軍中？
高柔似看出他的疑惑，主動解釋道：“我奉堂兄之命，前來與右賢王商議軍務。”
“不想……遇上將軍神兵天降。”
他頓了頓，首視霍峻的眼睛，語氣中透著一股複雜：“說來慚愧，我高柔雖助堂兄協防河東，但引匈奴入寇之事，我早己極力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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