禰衡被帶入中軍大帳，他昂首而立，雖衣衫略顯凌亂，但那股目空一切的狂傲之氣卻絲毫未減。
他目光掃過端坐主位、面色平靜的衛異，又瞥了一眼旁邊沉穩的梁習，以及帳外若隱若現的霍峻、徐盛的身影，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衛異看著眼前這個歷史上以“擊鼓罵曹”而聞名的狂生，心中念頭微轉。
他記得這一世，因自己當時身負衛將軍職責，忙於整頓許都防務、提防董承一黨，並未參加那場曹操宴請名士的宴會，故而錯過了禰衡當眾擊鼓辱罵曹操的“盛況”。
按原本軌跡，此人後來被曹操遣送給劉表，怎地如今會跑到這刀兵兇險的延津前線來？
“禰正平。”衛異率先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不在荊州劉景升處高談闊論，來我這刀槍林立的軍營有何貴幹？”
“莫非是走錯了地方？”
禰衡聞言，下巴抬得更高，用他那特有的、帶著濃濃譏諷意味的尖銳嗓音說道：“衛都督？呵！”
“禰衡此來，非為他事，乃是見你尚有幾分微末之能，不忍見你明珠暗投，特來指點你一條明路！”
他頓了頓，彷彿施捨般說道：“曹孟德，閹宦遺醜，性多猜忌，絕非明主！”
“你雖立下些許戰功，然功高震主，豈能長久？”
“不若聽我一言，棄暗投明，轉投劉皇叔麾下！”
“皇叔乃漢室宗親，仁德佈於西海，方是值得效忠之主！”
“你若來歸，憑你之能，必得重用，豈不勝過在曹賊麾下戰戰兢兢？”
這番話一齣，帳內帳外，聽到之人無不色變。
梁習眉頭緊鎖，霍峻眼神更冷，徐盛更是氣得握緊了拳頭，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將這狂徒的嘴撕爛。
衛異聽著這荒謬至極的勸降，饒是他心性沉穩，也不禁有些氣笑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禰衡，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禰正平，你可是昨夜未曾睡醒，在此囈語？”
“劉玄德自身尚且寄人籬下，如同喪家之犬，西處漂泊，你讓我去投奔他？”
“還說什麼仁德佈於西海？”
“他的仁德，可能擋得住袁紹的十萬大軍？”
“可能喂得飽我麾下數萬將士的肚子？”
他聲音陡然轉厲。
“至於曹丞相是否明主，天下人自有公論！”
“至少，丞相能給我兵，給我權，信我，用我，使我得以在這黃河之畔，為國禦敵，斬將奪旗！”
“而劉玄德，除了空談仁義，又能給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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