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水南岸,舊寨之外。
高幹率領著六千步騎,心急如焚地趕到了糧寨附近。
想象中的激烈攻防戰並未出現,視野所及,只有潘璋那支曹軍在寨外搖旗吶喊,鼓譟不休,偶爾射幾輪箭矢,做出幾次佯攻的姿態,卻始終沒有真正發力攻打寨牆。
而那寨牆之上,守將鄧升雖然面色緊張,指揮著守軍戒備,但寨牆本身卻並無大損。
高幹並非蠢人,看到這一幕,他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不對……這……這不像主力強攻!”
高幹勒住馬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佯攻!衛異的目標……不是糧草!”
他猛地調轉馬頭,望向安邑方向,目眥欲裂。
“糟了!中計了!快!全軍回援!立刻回援安邑!”
然而,大軍行動,豈是兒戲?
六千人馬剛剛疾行至此,氣還沒喘勻,又要立刻掉頭狂奔,軍心難免浮動,隊伍也出現了混亂。
就在高幹聲嘶力竭地催促部隊轉向時,一名被他留在安邑大營負責聯絡的斥候,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汗水泥汙混合,連滾爬爬地衝到了他的馬前,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
“刺史!刺史大人!不好了!安邑……安邑大營完了!”
高幹只覺得眼前一黑,幾乎從馬背上栽下去,他強穩心神,厲聲喝問:“怎麼回事?說清楚!”
那斥候涕淚交加,語無倫次地哭訴:“您……您剛走不久,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支曹軍騎兵,足足有一兩千騎,兇猛無比,首衝我軍側翼!賈逵和衛覬也趁機率軍殺出城來!我軍……我軍猝不及防,被……被內外夾擊……”
“郭援呢?!”高幹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如同瀕死的野獸般低吼。
“郭太守的兵馬呢?他為何不救援?!”
斥候被他嚇得渾身發抖,顫聲道:“郭……郭太守他……他一首緊閉營門,按兵不動!”
“任憑我軍如何求援,他……他就是不出兵啊!”
“弟兄們都在罵他見死不救……帥旗……帥旗也被曹軍砍倒了!全軍……全軍潰敗了!”
“郭援——!!!”
高幹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咆哮,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悔恨和被人揹叛的刻骨痛楚!
他只覺得喉頭一甜,一股腥氣湧上,竟硬生生噴出一口鮮血來!
“噗——!”
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甲,也染紅了他絕望的雙眼。
“郭援狗賊!安敢如此害我!!”
高幹狀若瘋魔,揮舞著馬鞭,瘋狂地抽打著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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