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津,曹軍大營。
這裡己不再是營壘,而是一座用人命和鮮血澆灌出的修羅場。
殘破的營柵東倒西歪,上面掛滿了破碎的布條和凝固的暗紅色血跡。
壕溝幾乎被屍體填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煙火氣。
最為慘烈的戰鬥發生在營壘核心區域。
這裡,魏延麾下最精銳的兩千北府軍,與鞠義引以為傲的“先登死士”和“大戟士”進行了反覆的、毫無花巧的正面碰撞。
北府軍士卒剽悍,配合默契,個人勇武與戰陣結合得極佳,他們用環首刀、用長矛、用弓弩,甚至用牙齒和拳頭,死死抵擋著河北最頂尖銳卒的衝擊。
而“先登死士”披重甲,持強弩利刃,攻堅能力極強,每一次集團衝鋒都如同鐵錘砸擊;“大戟士”則憑藉超長的戟刃,在混戰中製造出恐怖的控制與殺傷區域。
雙方都是各自陣營的王牌,此刻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廝殺,戰鬥的慘烈程度超乎想象。
每一次兵刃碰撞都迸射出火星,每一次嘶吼都伴隨著生命的消逝。
屍體層層疊疊,幾乎無處下腳,鮮血匯聚成涓涓細流,滲入被踐踏得泥濘不堪的土地。
當戰局暫時平息,雙方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喘息著後退時,留下的是一片死寂的狼藉。
魏延拄著長刀,站在陣前,他身上的甲冑佈滿刀痕箭創,臉上混雜著血汙和煙塵,唯有一雙眼睛,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他環視身邊,心卻在滴血。
出征時兩千意氣風發的北府兒郎,如今還能站著的,己不足八百人,而且個個帶傷,人人疲憊到了極點。
而對面,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先登死士”,原本近千人的陣容,此刻能看到的,己不足百人,他們厚重的鐵甲上佈滿了刀劈槍刺的痕跡,沉默地聚在一起,如同受傷的鋼鐵巨獸,喘息聲中帶著壓抑的痛苦。就連“大戟士”也折損近半。
鞠義在親兵的護衛下,看著眼前這如同血肉磨坊般的戰場,看著自己耗費無數心血訓練出的“先登死士”幾乎被打殘,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緊緊握著拳,指甲幾乎嵌進肉裡,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話:
“好一個北府軍……衛異……真乃勁敵!”
他不得不承認,這支從未聽說過的北府軍,其堅韌和戰鬥力,遠超他的預料。
即便是他賴以成名的“先登”,在對方決死的抵抗下,也付出了近乎毀滅性的代價。
大營的其他方向,情況同樣不容樂觀。朱靈、路昭早己因重傷被抬下前線,生死未卜。
王凌也是渾身浴血,左臂無力地垂著,勉強支撐。
整個延津大營,己然是風雨飄搖,到了崩潰的邊緣。
魏延退回到相對完好的中軍區域,看著滿營的傷兵和所剩無幾計程車卒,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
文丑的主力還未全力投入,僅僅是一個鞠義和他的精兵,就己經將延津逼到了絕境。
他想起了衛異交給他的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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