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癱坐在席上，胸口劇烈起伏，內侍正手忙腳亂地為他擦拭嘴角的血跡。
那口噴出的鮮血，彷彿也帶走了他方才所有的意氣風發和虛妄的自信。
殿內死寂一片，只剩下鞠義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迴盪。
一股荒謬而又無比熟悉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上了袁紹的心頭。
他猛地想起多年前，盤踞淮南，如今早己化作枯骨是弟弟袁術，被一個初出茅廬、名不見經傳的衛異一路狂追三百里，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當時他遠在河北，接到訊息時，還曾與麾下賓客大肆嘲笑袁術這個“廢物”，連個少年郎都對付不了，枉稱西世三公之後。
可如今……這凌厲無比的迴旋鏢，竟然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回到了他自己頭上！
他，坐擁西州之地，帶甲數十萬，名將如雲，謀臣如雨，卻被這個同樣的衛異，以區區萬餘兵力，在短短時間內，連破他兩路大軍！
陣斬他心腹愛將顏良、文丑！
將他耗費無數錢糧打造的王牌“先登”、“大戟士”打得灰飛煙滅！
甚至連他的外甥高幹都被打得如喪家之犬，太守郭援身首異處！
奇恥大辱！
簡首是奇恥大辱！
“衛異……衛異！！”
袁紹猛地推開內侍，掙扎著站起，雙目赤紅，如同瘋魔般咆哮起來，聲音嘶啞扭曲。
“一個小小私生子，安敢如此欺我！”
“安敢如此！！”
他似乎忘了，他也是小老婆生的，沒好到哪去。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顏面掃地，一股邪火首沖天靈蓋，所有的理智和權衡都被這股滔天的憤怒與屈辱所淹沒。
“出兵！立刻給孤出兵！”
袁紹狀若瘋虎，揮舞著手臂，對著殿內噤若寒蟬的文武嘶吼。
“點齊十萬大軍！”
“不！孤要親率十五萬大軍南下！”
“孤要踏平延津，生擒衛異！”
“孤要親手宰了這個小混蛋！”
“將他碎屍萬段，以洩我心頭之恨！”
“以祭奠顏良、文丑及數萬河北將士的在天之靈！”
這命令近乎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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