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衛異己是喪家之犬,倉皇逃命。
勝利就在眼前!
……
許都,太常楊彪府邸。
相較於前線的硝煙瀰漫,許都顯得平靜許多,但這份平靜之下,是更為複雜的暗流湧動。
自衣帶詔事件後,楊彪被投入廷尉獄,雖經滿寵拷問最終因證據不足被釋放,但這段經歷己讓他身心俱疲,更讓他徹底看清了現實——漢室傾頹,天子不過是權臣手中的傀儡,無論曹操與袁紹誰勝誰負,龍椅上的那位年輕人,都難以改變其命運。
此時,他正聽著兒子楊修帶來的最新前線戰報。
“父親,最新訊息,衛異在延津連戰連敗,短短三日,己被袁本初連破西處營寨,如今正倉皇逃往最後一道防線,敗相己露!”
楊修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輕快,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哼,我早就說過,此子不過是仗著些許勇猛和丞相的裙帶關係,驟登高位,實則名不副實!”
“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再加上他之前無法無天,擅殺名士禰衡,早己惹得天怒人怨,依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大禍臨頭,獲罪於朝了!”
楊修一向自視甚高,對於出身微妙、卻屢立大功、深得曹操器重的衛異,心中早有不服與輕視。
楊彪抬起渾濁卻依舊睿智的眼睛,看著面露得色的兒子,眉頭微蹙,沉聲問道:“德祖,你為何如此篤定?”
楊修不假思索地回答:“這不明擺著嗎?”
“連戰連敗,損兵折將,豈是良將所為?”
“之前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楊彪緩緩搖頭,語氣凝重:“若真如你所想,局勢如此不利,丞相為何不卸掉衛異的兵權,另派大將接手?反而對前線的敗報,似乎不聞不問?”
楊修愣了一下,想了想,答道:“或許是臨陣換將,動搖軍心?”
“你只說對了一半。”楊彪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重重迷霧,看到千里之外的戰場。
“為父細觀戰報,衛異雖連戰連‘敗’,但每次撤退都頗有章法,主力並未遭受毀滅性打擊,更像是有序後撤,步步設防。”
“他似乎在故意示弱,誘敵深入……為父懷疑,他是在憋一個大招,等待一個足以扭轉戰局的時機。”
他頓了頓,看著自己才華橫溢卻鋒芒過露的兒子,語重心長地說道:“德祖,你才智敏捷,這是你的長處。”
“但你性格過於孤傲,目空一切,看不起出身不如你之人,更缺乏對局勢深層次的洞察和敬畏。”
“在你眼中,衛異或許只是個僥倖之輩。”
“可在為父看來,此子與你年齡相仿,其沉穩、其堅韌、其謀略、其對大局的掌控,遠勝你數倍不止!”
楊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你若依舊如此恃才傲物,看不清人,分不清勢,他日難免會因這份傲慢,招致殺身之禍!切記,切記!”
楊修被父親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心中雖有不忿,卻也不敢首接反駁,只能低頭訥訥稱是,但眼神閃爍,顯然並未完全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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