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相較於官渡前線那令人窒息的肅殺與金戈鐵馬,依舊維持著帝都的繁華與表面的平靜。
然而,在這平靜的水面之下,因前線戰事而激起的暗流,卻在悄然湧動。
衛異的長平侯府,如今己是許都城內最炙手可熱的新貴門庭。
從延津血戰歸來的衛異,身心俱疲,連續一個多月在高強度壓力和生死邊緣徘徊,幾乎耗盡了他的心力。
是許都的溫暖,是母親丁氏溫柔的關切,是妻子紅昌、蔡琰無聲的支援,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兒,給了他卸下鎧甲後最堅實的慰藉,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的信念。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衛異在延津創下的驚世戰功,激起的漣漪遠比他想象的要大,也引來了不同的聲音。
最為耿耿於懷的,莫過於昔日名滿天下的名士孔融。
自官渡對峙以來,他一首主張曹操應順應“大勢”,向兵多將廣、西世三公的袁紹求和甚至投降。
他憑藉孔子後裔的身份和在士林中的巨大聲望,西處遊說,言辭激烈。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的臉——他口中“天命所歸”的袁紹,竟被他一向看不起出身的私生子,接二連三打得損兵折將,狼狽不堪!
這對於極度看重出身和名譽的孔融而言,簡首是奇恥大辱。
他感覺自己不僅在政治上判斷失誤,更在士林的聲望受到了嚴重挑戰。
看著那些原本與他一同非議曹操的所謂“名士”,如今見風使舵,開始轉而吹捧衛異的功績,甚至千方百計想要與如日中天的衛氏搭上關係,孔融心中更是充滿了鄙夷和不忿。
這一日,在某處清談雅集上,又有人提及衛異那位同父異母的姐姐衛念,稱其雖年輕守寡,攜子獨居,但性情溫婉賢淑,教子有方,其弟衛彌又新因戰功受封揚武將軍,雖是雜號將軍,但也證明了衛彌的前途不可限量。
衛氏一門可謂光耀門楣,言語間不乏結交之意。
這話聽在孔融耳中,格外刺耳。
他本就心中憋悶,又飲了幾杯酒,聞言不禁冷笑一聲,語帶譏誚,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得清楚:
“呵,不過一克夫之婦,也值得諸位如此追捧?”
“衛氏縱有軍功,難道還能改了家門不幸之實?”
“真是世風日下,趨炎若鶩至此!”
“剋夫”二字,如同毒刺,瞬間讓原本熱鬧的場面冷了下來。
在極其看重女子名節,尤其迷信“剋夫”這等惡讖的漢代,這幾乎是能給一個寡居女子帶來毀滅性打擊的惡毒評價。
更何況,此話出自素有清名的孔子之後孔融之口!
孔融或許只是一時憤懣,口不擇言。
但他在士林中的影響力巨大,這番話很快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許都計程車人圈子和市井街巷中流傳開來,並且越傳越離譜。
“聽說了嗎?衛都督那位姐姐,命硬剋夫啊!”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守了寡,還帶著個孩子……”
”……了的真是來看,說麼這都舉文孔連“
”……啊不是究終,聲名個麼這上攤,盛再功軍家衛,嘖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