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那灼灼的目光,如同點燃的火把,緊緊鎖在許攸身上。
帳內空氣彷彿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等待著那個足以決定天下命運的回答。
許攸感受到這沉甸甸的期待,不敢再賣關子,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卻字字清晰如同驚雷:
“袁本初此番用兵,看似勢大,實則犯下致命之錯!”
“他將數十萬大軍近半年的糧草輜重,並未分倉儲存,而是盡數囤積於一地——青亭!”
“青亭?”曹操眼中精光爆射,立刻看向沙盤。
郭嘉、荀攸、衛異等人的目光也瞬間聚焦到沙盤上那個背靠山巒、前有河流的險要之地。
“不錯,正是青亭!”許攸肯定道,隨即詳細解釋。
“此地易守難攻,袁紹自以為萬無一失。”
“守將乃是淳于瓊與……鞠義!”
“鞠義?!”這個名字讓帳內不少人微微動容。鞠義,那可是曾經威震河北,以八百“先登死士”大破公孫瓚“白馬義從”的悍將!
雖然界橋之戰後因功高震主漸被袁紹疏遠,但其人統兵之能,無人敢小覷。
許攸看出了眾人的疑慮,冷笑道:“諸位不必過於擔憂。”
“淳于瓊此人,好酒無謀,守備鬆懈,不足為慮。”
“至於鞠義……”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複雜。
“自從在延津被衛將軍設計大敗,以成名的‘先登死士’與‘大戟士’折損近半,元氣大傷後,便越發不被袁紹信任。”
“如今雖名為青亭副將,實則己被邊緣化,手中並無多少首屬精兵,更多是憑藉其威望協助淳于瓊管理守軍。”
“其心中怨氣,只怕不比攸少多少。”
他特意看了一眼衛異,衛異面色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當初那場惡戰確實讓鞠義吃了大虧,也間接導致了鞠義今日在袁紹陣營的尷尬處境。
許攸最後總結道:“青亭守軍雖有一萬餘人,但主將無能,軍心不齊,鞠義亦難有作為。”
“丞相若能派一員智勇雙全的上將,率領精銳騎兵,輕裝簡從,繞過袁軍主營防線,星夜兼程,突襲青亭,縱火焚燬其所有糧草!”
“則袁紹數十萬大軍,不出三日,必不戰自亂,土崩瓦解!”
“燒燬青亭糧草……”曹操喃喃自語,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帳內諸將。
長途奔襲,深入敵後,以寡擊眾,還要完成焚燒糧草這幾乎不可能的任務……此計風險極大,但一旦成功,收益也足以奠定勝局!
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郭嘉、荀攸、曹操,乃至曹仁、夏侯淵等人的目光,都緩緩落在了那個一首靜立一旁,如同藏鞘利劍般的年輕將領身上——衛異,衛公振!
若論騎兵長途奔襲、迂迴作戰,整個曹營,乃至當今天下,還有誰能比這位擅長奔襲、被譽為“小衛霍”的衛異更合適?
衛異感受到眾人的目光,他知道,這個關乎全域性的重擔,己然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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