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逆子!咳咳……豈能一樣!當初是袁公路他……他根本不容我!他恃其嫡子身份,驕狂自大,何曾將我放在眼裡!”
“不容你?”袁譚冷笑連連,那笑容中充滿了絕望與恨意。
“那你又憑什麼認為,我那好三弟袁尚,他會容我?!”
“父親,你將精兵強將都留在鄴城交由三弟,將謀士逢紀、審配這些心腹都安排在他身邊,何曾給過我一絲信任?”
“在你心中,恐怕早就屬意三弟繼承你的基業了吧!如今大敵當前,倒想起我這個長子來做擋箭牌了?!”
“噗——!”
袁紹再也支撐不住,急怒攻心之下,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和床榻,人也向後栽倒。
“大將軍!”
“父親!”
侍從一片慌亂,連忙上前扶住。
袁譚看著父親吐血倒地,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更多的是一種扭曲的快意和冰冷的決絕。
他知道,這番話徹底撕破了父子間最後那層虛偽的溫情。
爭執己無意義,這七萬大軍,是他如今唯一能抓住的力量。
他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亂作一團的眾人,拱手,聲音不帶絲毫感情:“父親保重身體,孩兒……這就領兵出征,定會‘竭盡全力’,阻敵於倉亭!”
說完,他不再多看奄奄一息的袁紹一眼,毅然轉身,大步離去。
那背影,充滿了被逼到絕境的孤狼般的狠厲與決絕。
他對父親的最後一絲期待己然湮滅,對弟弟袁尚的恨意更是達到了頂點。
這七萬大軍,與其說是去迎擊衛異,不如說是他袁譚為自己謀取出路的資本。
出征的路上,袁譚心緒難平。
他回頭望向越來越遠的鄴城方向,目光陰鷙。
“父親,你既如此不公,就休怪孩兒自行其是了。”
“袁尚……待我擊退衛異,手握重兵,再看這河北,究竟誰說了算!”
一股名為野心的火焰,在袁譚心中熊熊燃燒,而這內鬥的陰影,己然如同瘟疫般,侵蝕了這支即將迎戰強敵的袁氏大軍。
河北的裂痕,從最高決策層開始,己無可挽回地蔓延至了戰場前線。
……
大將軍府的內室之中,瀰漫著濃重的藥石氣味與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袁紹吐血昏迷後,雖經醫者竭力救治,暫時保住了性命,卻始終未能清醒,只是偶爾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囈語,氣息微弱,彷彿風中殘燭。
訊息被嚴密封鎖,但府中核心人物己然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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