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不理辛評的掙扎,轉身對著上首魂不守舍的袁尚,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公子!禍根己明!”
“牽招為何不戰而降?”
“正是你眼前這辛評的好弟弟辛佐治親往敵營,搖唇鼓舌,蠱惑牽招叛變!”
“致使我軍門戶大開,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他死死盯著臉色瞬間慘白的辛評,繼續丟擲更惡毒的指控,聲音陡然拔高:“更可恨的是,據鄴城眼線密報,早在多日之前,辛毗便己透過暗中渠道,將其兄之家眷,乃至你辛氏一族重要親眷,秘密送離鄴城,南下前往許都了!”
“此乃通敵鐵證,板上釘釘!”
“辛評滯留於此,不過是為其弟打掩護,麻痺我等,充當內應罷了!”
“你們辛氏一族,當真是‘好樣的’!吃裡扒外,賣主求榮!”
這番話不僅給辛毗的“背叛”定了性,更將毫不知情、對袁氏一片忠心的辛評及其家族都打成了叛徒。
審配深知,在袁尚驚惶失措之際,必須找一個足夠分量的替罪羊來承擔所有失敗的責任,並藉此鞏固自己的地位,清除異己。
辛評聞言,如遭五雷轟頂,渾身劇震,他掙扎著嘶喊道:“不!不可能!審正南,你血口噴人!我弟絕不會……我之家眷……我全然不知!我辛評對袁氏之心,天日可表!你這是誣陷!是排除異己!”
然而,盛怒、恐懼且急需發洩口的袁尚,哪裡還聽得進這蒼白的分辨?
他本就因連連失利而心智大亂,審配的指控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的理智。
他指著辛評,雙目赤紅,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好!好一個辛氏兄弟!”
“一個在外蠱惑我軍大將,一個在內充當眼線!”
“怪不得……怪不得袁譚引狼入室的訊息走得那麼快!怪不得牽招會降!”
“原來都是你們搞的鬼!來人!”
“將這背主之賊,給我推出去,斬首示眾!”
“將其首級懸於城門,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我袁氏的下場!”
“公子!冤枉!我辛評對袁氏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啊——!”
辛評的悲鳴在殿中迴盪,充滿了無盡的冤屈與絕望。
“且慢!”就在甲士要將辛評拖下去之際,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卻是平日裡頗為低調的荀諶(丁斐)站了出來。
他對著暴怒的袁尚躬身一禮,勸諫道:“公子,請息雷霆之怒。”
“如今大敵當前,曹軍兵臨城下,鄴城人心浮動。”
“此刻誅殺仲治,恐非良策。”
他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審配,繼續不卑不亢地說道:“辛仲治是否知情,尚無確鑿證據。”
“若貿然殺之,不僅寒了那些依舊忠於公子計程車人之心,更可能激起其弟辛毗更深的恨意,於守城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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