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縣的天空清澈如洗,幾縷浮雲悠然飄過,卻難以拂去小院中瀰漫的淡淡離愁。
時光荏苒,衛異在文稷的嚴苛打磨和衛茲的悉心教導下,文武兩道皆穩步精進。
然而,平靜的日子終究被一封來自遠方的信件打破。
這日,衛茲手持一封帛書,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來到了小院。
他將衛異和文稷喚至一旁。
“異兒,元謙兄,”衛茲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難掩其中的肅然,“剛接到族中急信,我需得即刻動身,回陳留一趟。”
文稷眉頭一皺:“何事如此緊急?”
衛茲輕嘆一聲,將帛書遞過些許,並未完全展開,只是低聲道:“是衛峰的信,近來在漁陽那邊與鮮卑人摩擦不斷,恐有大戰將起。劉岱欲籌措軍餉,整備防務,然府庫吃緊,故向各方求助。衛峰他懇請我念在兄弟之誼,設法籌措一部分錢糧,以解燃眉之急。”
提及衛峰,衛茲的語氣略顯複雜,顯然對其人並無太多好感,但涉及邊境安危與宗族情面,他亦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文稷聞言,冷哼一聲:“劉岱?衛峰?哼,倒是會找人!賢弟,你何必蹚這渾水?”
“話不能這麼說,鮮卑擾邊,乃是國事,劉岱作為漢室宗親,又是陳王劉寵之侄,籌措軍餉抵禦外患,於公於私,我都不能完全袖手旁觀。”
“況且,信中言辭懇切,言明局勢危急……我需得回去看看,至少,要了解真實情況。”
他看向衛異,目光中帶著歉意與期許:“異兒,大伯此去,短則一月,長則數月。你的學業不可荒廢。文事方面,我己將接下來要研讀的書籍與要點為你列出,你需自行用功,若有疑難,可暫且記下,待我回來為你解答。武藝方面,便全權交由文稷兄督促。”
衛異心中雖有不捨,但也知此事關乎邊境安定,老師責任在肩。
他恭敬行禮:“大伯放心,侄兒定當勤勉不輟,不負大伯期望。”
衛茲欣慰地點點頭,又對文稷拱手道:“元謙兄,異兒便拜託你了。”
文稷抱臂,沉聲道:“放心去吧,這小子交給我。倒是你,此去陳留多加小心,莫要被人當了冤大頭。”
衛茲笑了笑:“我省得。”
在收拾好東西后,衛茲準備動身離開,他先是看向不遠處丁氏的廂房,內室門未關嚴,虛掩著。
丁氏正背對著門口,在一個小木架前分揀晾曬好的草藥,陽光從另一側的窗戶透入,為她單薄的背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顯得寧靜而專注。
衛茲在門口駐足,望著她的身影,數月來的朝夕相處,那些潛滋暗長的欣賞、憐惜與日益深刻的情感,在此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輕輕叩響了門扉。
丁氏聞聲回頭,見是衛茲,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放下手中的草藥,轉過身,微微頷首:“衛先生?”
她並未料到他會此時獨自前來。
衛茲步入室內,反手輕輕將門掩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丁氏纖細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她面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平靜。
室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藥清香,氣氛卻因他的到來而顯得有些凝滯。
“丁夫人,”衛茲開口,聲音比平日更為低沉,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溫柔,目光落在丁氏清麗卻難掩疲憊的臉上,“我……即將動身返回陳留,此行或需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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