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是一處背靠山壁的平坦谷地。
幾間簡陋卻結實的木屋依山而建，屋前開闢了一小片菜畦。
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們，在空地上緩緩舞動著一件長兵器。
那人身形算不得高大，甚至有些精幹，但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千錘百煉的協調與力量感。
他手中那杆長兵，長度遠超衛異的身高，黝黑的槊杆在他手中彷彿沒有重量。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到來，那人收槊而立，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膚色黝黑，顴骨高聳，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清晰的刀疤，讓他平添了幾分兇悍。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掃過衛茲，微微點頭，隨即目光便落在了衛異身上。
那目光如同實質，帶著審視、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衛異的年齡和瘦小的身形，與他想象中的“可造之材”相去甚遠。
“元謙兄。”衛茲拱手為禮，“這便是小徒衛異。”
文稷沒有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一番，半晌，才沙啞地開口:“子許，你確定沒找錯人？這小娃子，怕是連我這槊杆都握不穩。”
衛茲沒有生氣，只是笑著開口:“異兒，還不拜見文師。”
衛異上前一步，沒有絲毫怯懦，依著弟子禮，躬身一拜:“衛異，拜見文先生。”
文稷“嗯”了一聲，算是回應，態度依舊冷淡。
他隨手將那杆看起來就沉重無比的馬槊往地上一頓，槊纂輕易地插入土中寸許。
“你想學槊？”
“是。”衛異回答得毫不猶豫。
“為何？”文稷盯著他的眼睛，“看你細皮嫩肉不像窮苦出身，讀書識字將來謀個前程不好？何必吃這份苦，受這份罪？何況……槊是殺人之器，不是孩童玩鬧的木棍。”
衛異抬起頭，迎上文稷審視的目光，那雙遺傳自母親的丹鳳眼中，沒有孩童的天真，只有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堅定:“小子不想一首碌碌無為，想有保護阿孃的武力。”
文稷聽到後沉默片刻，忽然走到旁邊，從木柴堆裡撿起一根約莫一人高、碗口粗的硬木棍，丟到衛異面前。
“拿著。”
衛異沒有問為什麼，彎腰去撿那木棍。入手極為沉重，遠超他的預估，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將那木棍抱離地面，想要像文稷那樣單手持握，根本不可能，只能雙手死死抱著，小臉因為用力而憋得通紅，身形搖搖晃晃。
文稷和衛茲都在看著他。
衛茲眼中有一絲擔憂，但並未出聲。
文稷則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連根棍子都拿不穩，還想學槊？”文稷的聲音帶著嘲諷。
衛異沒有反駁，也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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