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扎著爬起,不顧口中溢位的鮮血,嘶聲喊道:“溫侯饒命!饒命啊!非是末將有意欺瞞!是……是李儒!是中郎將李儒大人逼我這麼做的!”
“李儒?”呂布瞳孔一縮,殺氣更盛。
“他為何逼你?”
李俊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供述:“是……是李大人!他……他忌憚蔡邕父女與關東士人,尤其是與曹操有牽連!他擔心蔡琰若被溫侯您得到,會助長您與關東的聯絡,脫離他的掌控!他……他早就想除掉蔡琰,永絕後患!”
他喘著粗氣,繼續道:“此次得知溫侯您欲接蔡琰入府,李大人便密令於我,假借護送之名,在半路……在半路尋機將蔡琰及其隨從……全部處死,製造遭遇亂軍的假象!那日我們確實遇到了襲擊,但蔡琰並非死於彼處,而是……而是我等欲執行李大人命令時,被人救走!末將辦事不力,又恐溫侯與李大人怪罪,這才……這才編造了蔡琰己死的謊言啊!溫侯明鑑!一切都是李儒的主意!是他想要害死蔡小姐!”
李俊為了活命,或者說為了死前拖李儒下水,將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甚至添油加醋,將李儒的陰謀描繪得更加險惡。
廳內一片死寂。
親衛校尉低著頭,不敢發出絲毫聲音。只有李俊粗重恐懼的喘息和呂布因極度憤怒而變得沉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呂布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即將爆發的火山。
他的臉色由鐵青轉為駭人的赤紅,額角青筋暴起,緊握的雙拳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發出“咔吧”的聲響。
原來如此!
原來蔡琰根本沒死!
她去了陳留,回到了衛異的身邊!
原來李俊這狗賊竟敢如此欺瞞於他!
原來這一切的背後,竟是李儒這廝在搞鬼!
他竟敢將手伸到自己看中的人身上,竟敢暗中下此毒手!
被欺騙的憤怒,對蔡琰“投入”衛異懷抱的妒火,以及對李儒背後捅刀子的暴戾,種種情緒如同毒焰般灼燒著呂布的理智。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等待最終審判的李俊,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
“李儒……好一個李儒!”
呂布的聲音彷彿從牙縫中擠出,帶著令人膽寒的笑意。
“而你這條背主求榮、謊話連篇的野狗……”
他沒有再說下去。
下一刻,劍光如同驚鴻乍現!
只聽“鏘”的一聲龍吟,呂布腰間佩劍己然出鞘,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徑首刺入了李俊的胸口!
李俊的求饒聲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沒入自己胸膛的劍刃,又艱難地抬起手指向呂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最終頭一歪,氣絕身亡。
鮮血順著劍鋒汩汩流出,迅速在地面上蔓延開來。
呂布面無表情地抽出佩劍,任由李俊的屍體軟倒在地,看都未看一眼。
他甩了甩劍身上的血珠,歸劍入鞘,動作流暢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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