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正午，初夏的日頭己然有些毒辣。
許縣以北的屯田區邊緣，一片剛清理出來的田埂旁，三個身影毫無形象地坐在草蓆上，圍著一塊攤開的粗布地圖，手裡都拿著硬邦邦的胡餅，就著涼水大口啃著。
正是衛異、韓浩和棗祗。
三人皆是一身短打衣衫，沾滿了泥土和汗漬。
衛異原本俊朗的臉上多了些風吹日曬的痕跡，棗祗文士模樣不再，挽起的袖口下是小臂被曬黑的皮膚，連一向注重軍容的韓浩，也解開了領口，滿頭大汗。
“咳咳……”棗祗嚥下一口乾硬的餅子，指著地圖上一條蜿蜒的藍線，又指了指不遠處一條己經接近乾涸的河床。
“公振，元嗣你們看，這條舊河道是附近唯一可靠的水源，但地勢比咱們這屯田區低了足足丈餘，水流不上來。”
他眉頭緊鎖，這是屯田目前遇到的最大難題。
沒有穩定的水源灌溉，眼前這長勢喜人的禾苗，到了盛夏怕是都要枯死。
韓浩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聲音洪亮：“他孃的，看得見水，用不上勁！”
“要是能把這水提上來就好了。”
“可咱們這數萬畝地，靠人力肩挑手提，累死也澆不完！”
衛異默默嚼著胡餅，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形。
他放下餅子，用手在地圖上比劃著。
“硬提肯定不行。棗都尉，您看這裡……”
他的手指點向上遊一處河道拐彎、地勢略有抬升的地方。
“若在此處，築一道低矮的攔水堰，能否將水位稍稍壅高？”
棗祗眼睛一亮，湊近仔細看了看。
“壅高水位……妙啊！”
“”公振，你這想法不錯！水位一高，或許就能利用地勢，開鑿引水渠，將水自然引過來！”
他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炭筆，在地圖上勾勒起來。
“只是這引水渠的路線、坡度需得仔細測算，若坡度太大，水流太急，會沖毀渠道。坡度太小，水又流不過來。”
衛異點頭，補充道：“引水渠沿途還需修建若干分水閘口，以便將水均勻分配到不同田塊。此事需熟悉本地水文的老人協助。”
韓浩一拍大腿：“這個好辦！”
“我這就派人去附近村落，尋那些老農來問！他們世代在此耕種，肯定清楚這河水的脾性！”他說著就要起身。
“韓兄且慢……”衛異叫住他，目光投向更遠處一片地勢更低窪、隱約還有積水的區域。
“還有一慮。”
“若逢雨季，上游來水暴漲，這攔水堰和引水渠能否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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