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溫侯府邸。
城裡往日的笙歌燕舞、車水馬龍早己在董卓的暴虐統治下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孔不入的壓抑與死寂。
街道上行人匆匆,面帶驚惶,坊市間門庭冷落,連犬吠都顯得有氣無力。
高牆之內,溫侯府雖依舊甲士林立,卻難掩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頹敗與躁動。
大廳之內,未曾點燈,昏暗的光線透過窗欞,切割出明明暗暗的陰影。
呂布獨自一人踞坐於案前,面前擺放著精緻的酒食,卻紋絲未動,早己冰涼。
他不需要燈火,那雙在幽暗中隱隱泛著赤光的眸子,比任何燈火都要駭人。
他粗糲的手指,死死捏著一份從兗州輾轉而來的簡報。
那薄薄的絹帛,此刻在他手中卻重若千鈞,上面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鋼針,狠狠紮在他的眼上、心上!
上面詳細記述了衛異如何以五千破一萬,如何千里奔襲焚燬袁術糧草,如何單騎追殺袁術三百里,箭射其冠,威震中原的事蹟。
“衛異……衛異!”呂布猛地將簡報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胸膛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他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在寂靜的大廳裡如同風箱鼓動。
那張原本英武逼人、曾令無數閨閣少女傾心的面龐,此刻卻因極度的嫉恨與不甘而扭曲,戾氣橫生,猙獰可怖。
憑什麼?!
他呂布,武功冠絕天下,手中方天畫戟,胯下赤兔馬,縱橫沙場,所向披靡!
他才是這亂世之中,最耀眼、最無敵的那顆將星!合該受萬人敬仰,天下拜服!
可如今,一個籍籍無名的衛異,一個他曾經根本看不上眼的“狼崽子”,竟然取得了如此輝煌的成就,名動天下,甚至風頭隱隱蓋過了他!
憑什麼那個靠著曹操裙帶關係上位的傢伙能如此風光?
憑什麼他呂布空有一身震古爍今的本事,卻要像條被拴住的惡犬,屈居在董卓那個日漸昏聵、殘暴肥胖的屠夫手下,每日不僅要看他臉色,還要受李儒那等陰險小人的閒氣和暗中掣肘?!
甚至連他唯一真心看上驚為天人的才女蔡琰,如今也……聽聞與那衛異有了牽扯!
落差和長久以來積壓的不滿,在此刻如同火山般噴湧,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覺得天下人都瞎了眼,看不到他呂布的厲害,只去追捧那個僥倖成功的衛異!
就在他怒火中燒,無處發洩之際,心腹李肅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隱秘而興奮的神色。
“溫侯。”李肅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諂媚和蠱惑。
呂布抬起猩紅的眼睛,沒好氣地道:“何事?若是些雞毛蒜皮的破事,休來煩我!”
李肅被他眼中的兇光嚇得一顫,但隨即想起肩負的使命,連忙又湊近幾步,幾乎是貼著呂布的耳朵,用氣聲道:“溫侯,您日夜期盼、一展宏圖的機會……它,來了!”
呂布眼神驟然一凝:“說清楚!什麼機會?!”
李肅環顧西周,確認連一隻老鼠都沒有,這才嚥了口唾沫,緩緩道出那石破天驚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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