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在大破袁術之後,便將許縣改名為許昌,取“漢室昌盛於許”之意。
作為新興的政治中心,城牆加固,宮室營建,街道上車馬如龍,各地士人、商賈往來不絕,呈現出一派迥異於洛陽、長安衰敗景象的勃勃生機。
衛異千里奔襲、大破袁術的輝煌戰績,不僅震懾了外部強敵,更在內部權力結構與輿論場中產生了深遠而微妙的影響。
那些曾經因曹操出身、或因他重用宗親、或因衛異年輕和“裙帶”關係而暗中輕視、甚至等著看笑話的人,此刻都悻悻地閉上了嘴。
實力,是打破一切偏見最有力的武器。
然而,權力的蛋糕就那麼大,有人因勢而起,歡喜鼓舞,自然就有人因勢而落,憂心忡忡。
陳宮,這位當初與張邈、程昱等人共同策劃、迎接曹操入主兗州的元老功臣,此刻心中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失落與被邊緣化的感覺。
他看著曹操身邊聚集起越來越多的荀彧、郭嘉等潁川名士,看著衛異、于禁、樂進等新生代將領憑藉軍功迅速崛起,佔據要津,感覺自己昔日在兗州士人中的核心地位和對曹操的影響力正在不斷下降,一種被冷落、被取代的危機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纏繞心頭。
而比陳宮更加憤怒和失態的,是名士邊讓。
邊讓,字文禮,兗州本地極具聲望的名士,才華橫溢,文采斐然,辯才無礙,曾著《章華賦》名動一時,昔日在整個兗州文化圈都享有超然地位,所到之處,皆是讚譽、追捧和士人的環繞。
可如今,許昌的風頭幾乎都被那個他曾經極度鄙夷、靠著“裙帶關係”上位的私生子衛異給搶光了!
人們茶餘飯後談論的是衛異的英勇,是曹操的知人善任,誰還來追捧他邊讓的文章辭賦?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嫉恨,如同毒焰般灼燒著邊讓的理智。
他開始變得愈發偏激和口無遮攔。
在多次士人聚會的公開場合,他不僅舊事重提,譏諷衛異靠女人上位,更是將矛頭首指曹操,言辭刻薄惡毒,多次公然辱罵曹操是“閹宦遺醜”、“贅閹遺醜”,嘲笑其出身,甚至影射其有篡逆之心。
這些言論在許昌士人圈中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許多原本就對曹操持觀望態度的舊式文人,被邊讓的“敢言”所煽動,私下裡也對曹操頗多非議。
這一日,邊讓又在某處頗有名氣的酒肆二樓雅座高談闊論,幾杯酒下肚,更是故態復萌,對曹操和衛異的汙言穢語層出不窮,引得周圍一些士子或側目或附和。
恰好,負責許昌治安、以法度嚴明、鐵面無私著稱的滿寵正帶隊巡查至此,將邊讓的狂悖之言聽了個一清二楚。
滿寵眉頭緊鎖,面色沉肅如鐵。
他深知此風絕不可長!
如今許昌初定,百廢待興,正是需要樹立權威、穩定人心的關鍵時刻。
邊讓如此公然詆譭曹兗州,擾亂輿論,煽動不滿,己不僅是個人品性問題,更是觸犯了律法,危害新政權的穩定!
沒有多餘廢話,滿寵首接下令,聲音冰冷。
“狂徒謗訕上官,擾亂民心,拿下!”
如狼似虎的兵士一擁而上,將還在唾沫橫飛的邊讓當場擒獲,押往大牢。
訊息很快傳到了曹操耳中。
曹操本就因之前議事時邊讓的嘲諷而懷恨在心,只是礙於其名士身份,暫時隱忍未發。
如今聽聞邊讓竟變本加厲,在公開場合如此汙衊自己,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氣得他臉色鐵青,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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