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衛氏》第172章 衛思不敢置信(1)

作者:茫奔·2個月前

一行人就這樣各懷洶湧心事,在愈加沉重的沉默中,回到了衛異的府邸。

早己得到訊息的丁氏、紅昌、衛思以及聞訊趕來的霍峻、蔡琰等人,都己焦急地等候在前廳。

門被推開,當先走進來的衛異側身讓開,露出了身後互相攙扶、傷痕累累的衛彌,以及抱著孩子、面帶深深倦容與一絲面對未知環境怯生生的衛念,還有那位面色沉冷堅毅、風塵僕僕的徐宣。

“異兒,這……”丁氏快步上前,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擔憂,目光先是被衛彌身上刺眼的繃帶和血跡揪緊,隨即又落在衛念和那個陌生幼童身上,帶著詢問。

衛異知道,該來的總要來。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穩簡潔的語氣,將城外張闓叛變、營地遇襲的驚險,衛彌、梁習、徐宣拼死護主的忠勇,衛彌為救曹清河身負重傷的義舉,以及——他聲音在這裡不自覺地低沉下去——衛念和衛彌的真實身份,還有父親衛峰當年休棄原配、驅逐嫡子女的過往,一一清晰道出。

隨著他的講述,前廳內的空氣彷彿一點點凝固。

聽到張闓叛變的兇險時,紅昌嚇得掩口驚呼,蔡琰亦是花容失色,素手緊攥帕子。霍峻眼神驟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殺意凜然。

當說到是衛彌率先警覺、吼醒眾人,與梁習、徐宣浴血奮戰,尤其衛彌以少年之軀,為救曹清河硬撼賊寇,身負數創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個蒼白虛弱、卻始終努力挺首脊樑的少年身上。

那目光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由衷的敬佩與感激。

最後,當衛異緩緩說出衛念和衛彌的身份,以及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家族醜聞時,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丁氏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在衛念寫滿風霜與愁苦的臉上、在衛彌傷痕累累卻倔強挺立的身軀上、在那雙與衛異有幾分相似的眉眼上流連。

她看著衛念懷中乖巧卻難掩疲憊的王基,看著衛彌身上象徵苦難與抗爭的痕跡……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痛惜猛地衝垮了她的心防。

她幾乎是踉蹌著走上前,沒有說任何客套的場面話,只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握住了衛念那雙因長期勞作和緊張而有些粗糙冰涼的手。然後,她又抬起另一隻手,想去撫摸衛彌未受傷的那側肩膀,指尖卻在即將觸及時停住,彷彿怕碰疼了他。

“苦命的孩子……真是苦了你們了……”丁氏的聲音哽咽破碎,淚水無聲滑落。

“衛峰……他……他真是造孽啊!”

她的哭泣並非作偽,那眼淚裡飽含著同病相憐的深切痛楚。

若非衛峰當年貪戀權勢、隱瞞家室,何至於讓徐氏母女流離失所、含恨而終?

何至於讓衛念姐弟小小年紀便嚐盡人間冷暖、歷經生死磨難?又何至於讓她丁氏與衛異揹負“外婦”、“私生子”的汙名,在夾縫中艱難求存,受盡世人白眼與內心煎熬?

追根溯源,這一切悲劇的起點,都是那個男人極端自私與涼薄的選擇!

徐宣始終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的目光復雜地落在淚流滿面的丁氏身上。

就是眼前這個溫婉美麗的婦人,當年被衛峰隱瞞家室在外勾連,按理說是導致他親姐姐徐氏悲劇命運的間接因素之一。

按常理,他本該對她心懷怨恨,至少是難以釋懷的隔閡。

可是,看著丁氏眼中那毫不作偽、洶湧而出的痛惜淚水,聽著她那句發自肺腑、充滿無力與憤怒的“造孽啊”,再想到她與衛異這些年作為地位更低、更不堪的“外婦”和“私生子”,在衛峰另娶高門、對他們不聞不問後,可能經歷的種種艱辛、屈辱與掙扎……徐宣胸中那股鬱結的怨恨,竟有些無處著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說到底,在這場由衛峰一人掀起的風暴裡,無論是原配徐氏,還是外婦丁氏,亦或是她們各自的孩子,都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被同一個男人的自私與無情所傷害,只是傷害的形式和程度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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