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下,戰局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曹仁不愧為曹操麾下首屈一指的大將,雖初時被劉備的突襲和關張趙的勇猛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很快便穩住了陣腳。
他依照曹操“穩紮穩打,以牽制為主”的方略,並不與劉備軍正面硬撼,而是憑藉兵力優勢,構築堅固營壘,挖掘壕溝,設定鹿角,將下邳城與外界的聯絡幾乎完全切斷,如同一條巨蟒,緩緩收緊了對獵物的絞索。
劉備雖憑藉麾下猛將之勇,成功突破曹仁最初的封鎖線與陶謙匯合,但進城之後,才發現情況遠比想象中糟糕。
陶謙年老病重,己近彌留,城中兵馬不足,糧草雖暫時無虞,但軍心士氣極為低落,完全依賴他帶來的三千多生力軍和關、張、趙的威名在支撐。
面對曹仁滴水不漏的圍困,劉備深知,僅憑下邳孤城,絕難久守。
他雖有關羽、張飛、趙雲這等萬人敵,但曹營亦不乏良將,且兵力雄厚,若強行突圍,勝負難料,即使成功,也必是慘勝,他這點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家底恐怕要打光。
權衡再三,劉備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親筆修書一封,言辭懇切,派人送往城外曹操大營。
信中,他先是回顧了當年與曹操在征討董卓的一面之緣,稱頌曹操為國討逆、匡扶漢室的功績。
隨後,他話鋒一轉,談及徐州現狀,稱陶謙年老昏聵,御下不嚴,致使曹老太公受驚,確有其罪,但如今陶謙病重將死,其罪或將隨其入土,徐州百姓何辜?
希望曹操能以天下蒼生為念,以朝廷大體為重,暫且退兵。
他劉備,願以人格擔保,待陶謙身後,必竭力安撫徐州,使其永為朝廷屏藩,絕不再生二心。
這封信,姿態放得極低,既有對曹操的恭維,也有對現實的剖析,更打出了“百姓”和“朝廷”這兩張牌,可謂情理俱到,展現了劉備一貫的仁義作風和出色的外交辭令。
然而,這封精心措辭的信,送到曹操手中時,卻如同點燃了一個火藥桶!
曹操看罷,先是愣了片刻,隨即氣得怒極反笑,他將竹簡狠狠摔在案上,聲音冰寒刺骨:“劉備!織蓆販履之輩,僥倖得據一城,也敢來教我曹孟德做事?讓我退兵?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
帳下眾將見主公發怒,亦是群情激憤。
曹洪跳出來吼道:“大哥!大耳賊分明是怕了!想用幾句好話就讓我等退兵,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依我看,立刻下令,全力攻城,先拿下下邳,活捉劉備、陶謙,看他還敢不敢大言不慚!”
曹純等人也紛紛附和,要求強攻。
曹操面色陰沉,眼中殺機閃爍。
劉備的介入,本就打亂了他迅速平定徐州的計劃,如今竟敢上書讓他退兵,這在他看來,簡首是奇恥大辱!
他曹操興兵報仇,堂堂正正,豈能因劉備一紙書信而罷休?
更何況,徐州富庶,戰略位置重要,他己投入如此多兵力,眼看就要到手,怎能放棄?
怒火攻心之下,曹操幾乎就要下令,不惜代價,猛攻下邳!
就在他抬起手,準備下達總攻命令的千鈞一髮之際——
“報——!!!八百里加急!兗州急報!”
一名斥候渾身塵土,連滾爬爬地衝入大帳,聲音淒厲如同鬼嚎,手中高舉著一封染血的軍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