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城內,肅殺的氣氛如同無形的鉛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衛異與衛彌兄弟二人,在簡單安排了城防事宜後,抽出了極為寶貴的片刻,匆匆返回家中。
府邸之內,擔憂了數日的家人們見到他們安然歸來,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丁氏拉著衛異和衛彌的手,淚水漣漣,反覆檢視他們是否受傷。
紅昌亦是眼圈泛紅,緊緊跟在衛異身側。
衛異沒有時間溫言細語地安慰,他必須讓家人瞭解即將面臨的殘酷現實。
他簡要說明了當前的局勢——呂布親率數萬大軍,不日便將兵臨城下,許昌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惡戰。
“此番守城,非同小可。”衛異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峻。
“呂布勢大,兵力遠勝於我,且其人性情暴戾,城破之日,恐難有幸理。母親,紅昌,琰兒,阿念,思兒……你們需有心理準備。”
廳內瞬間一片寂靜,女眷們臉上血色褪盡,衛思也嚇得緊緊抓住了蔡琰的衣袖。
站在一旁的霍峻,用力攥緊了拳頭,臉上滿是不甘與失落。
他年紀尚小,雖己展現出軍事天賦,但衛異和夏侯惇等人皆以其年幼為由,堅決不允他登城參戰。
“若我再年長几歲……”
他低聲嘟囔著,眼中全是對戰場的熱切與無法參與的懊惱。
衛念則一把拉過弟弟衛彌,看著他身上尚未痊癒的傷口和眼中未曾消退的堅毅,又是心疼又是驕傲,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帶著哽咽的囑咐:“彌弟,一定要聽你兄長的話,保護好自己……活著回來……”她轉而看向衛異,眼中帶著懇求。
“公振,彌弟他……他還小,請你……務必看顧好他。”
衛異看著姐姐,鄭重地點了點頭:“阿姐放心,只要我在,必護彌弟周全。”
他的目光隨後落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蔡琰身上。
與其他人的恐懼不同,蔡琰眉宇間凝聚的是一種深沉的憂慮與瞭然。
她太瞭解呂布了,瞭解他那近乎病態的執著與不容違逆的瘋狂。
呂布此次傾力來攻,為報仇、為雪恥,但其中,定然也少不了要“奪回”她的執念。
是她,間接將這場滔天禍水引向了衛異,引向了許昌。
衛異走到蔡琰面前,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低聲道:“琰兒,不必多想。”
“呂布此來,是為兗州,是為舊怨,非因你一人之故。”
“縱無你,我與他,亦早晚有此一戰。”
他看穿了她的心事,聲音堅定而溫柔,“我既娶你為妻,便會用生命守護你,守護這個家。”
“縱使城外有千軍萬馬,我衛公振,亦絕不後退半步。”
蔡琰抬眸,對上衛異那雙沉靜而充滿力量的丹鳳眼,心中的惶惑與自責彷彿被一股暖流緩緩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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