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尚未大亮，晨霧還未散盡，北府軍的營地己然響起了嘹亮的號角與整齊的腳步聲。
令許多士卒感到意外的是，他們的年輕將領衛彌今日竟比往常更早地出現在了校場上。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軍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臉上昨日宿醉的頹唐與迷茫己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甚至帶著一絲冷峻的堅毅。
他沒有多言，只是如同往常一樣，投入到嚴苛的操練中。
偶爾有老卒與他開玩笑，提起昨日醉酒之事，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不予置評，隨即又將注意力轉向訓練。
那種沉穩內斂，與之前那個會因為感情受挫而借酒澆愁、情緒外露的青年判若兩人，眉宇間，竟隱隱有了幾分其兄衛異當年初入行伍時，那份憑藉刻苦與堅毅打磨自身的影子。
衛異站在點將臺上，遠遠看著弟弟的變化，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知道，成長的代價往往是痛苦的蛻變。
昨日那番話語，如同刮骨療毒，雖然疼痛卻逼著衛彌不得不首面現實，將那份無望的情感深埋，轉而尋求自身力量的強大。
“或許，這便是他必經的一課吧。”衛異在心中默道。
就在這時，營門外傳來通報，曹昂公子攜其妹曹清河前來勞軍。
衛異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親自下臺迎接。
曹昂依舊是一副溫文爾雅、氣度不凡的模樣。
而跟在他身後的曹清河，今日則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鵝黃色勁裝，少了幾分平日的端莊，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與活力。
她手中還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顯然是有備而來。
“子脩，清河妹妹，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軍營來了？”衛異笑著迎上前。
曹昂拱手笑道:“父親聽聞北府軍操練刻苦，將士用命，特命我前來慰問。”
“順便，也讓清河出來走走，見識一下我軍的英武之氣。”
他說話間，目光不經意地掃向校場上那個揮汗如雨的身影。
曹清河也盈盈一禮，聲音清脆:“清河見過衛將軍。”
她的目光，卻早己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越過衛異，落在了遠處那個正在帶領士卒進行障礙攀爬訓練的衛彌身上。
只見衛彌身手矯健地翻過一道高牆，動作乾淨利落，額上、頸間沁出細密的汗珠，在清晨的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他神情專注，心無旁騖，那股認真而充滿力量的感覺，與昨日酒肆前那個侷促笨拙的青年截然不同。
曹清河看著看著，只覺得臉頰微微發燙，心跳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她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失態，但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卻悄然漾開了一抹羞澀與欣賞交織的漣漪。
衛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不動聲色地引著曹昂兄妹在校場邊巡視，並簡要介紹著北府軍的訓練情況。
曹昂聽得認真，不時提問，而曹清河的目光，則始終若有若無地追隨著衛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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