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院議事廳內外僵持不下、氣氛尷尬到極點之際,司空府另一處幽靜的院落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兩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對坐於一方石桌前,桌上擺放著一盤縱橫交錯的圍棋。
其中一位身形微胖,面容富態,眉宇間依稀可見昔日官場沉浮的痕跡,正是曹操的父親,己頤養天年的曹嵩。
另一位老者,雖衣著樸素,身形清癯,但腰桿挺首,目光炯炯,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乃是衛異的外祖父——丁老太公。
兩位親家公平日裡最愛便是手談一局,閒話古今,倒也逍遙。
此刻,棋局正至中盤,殺得難解難分。
曹嵩拈著一枚黑子,沉吟未決,丁老太公則氣定神閒,品著香茗。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院落的寧靜。
只見曹丕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也顧不得行禮,急聲道:“祖父!不好了!母親……”
“母親在前院議事廳外,正……正厲聲斥責父親呢!”
“眼看就要鬧得不可開交了!”
“什麼?”曹嵩手中的棋子“啪嗒”一聲落在棋盤上,打亂了區域性的陣勢。
他愕然抬頭。
“為何事爭吵?竟鬧到議事廳去了?”
他深知自己那兒媳性子剛烈,但如此不顧場合,還是頭一遭。
丁老太公也是眉頭緊鎖,放下了茶盞。
曹丕連忙將卞夫人告知他的情況,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宛城之敗,曹操因納張繡嬸母鄒氏致禍,典韋重傷,曹安民戰死,曹昂重傷昏迷,而衛異為救曹操和曹彰,身中西箭,至今生死未卜……
隨著曹丕的敘述,曹嵩的臉色越來越沉,而丁老太公的臉色,則是從疑惑轉為震驚,最後化為無法抑制的心疼與憤怒!
“異兒……我的異兒!”丁老太公猛地站起身,花白的鬍鬚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晚年才與這流落在外的女兒和外孫相認,對聰慧勤奮、志向遠大的衛異極為疼愛,視若珍寶。
如今聽聞外孫竟因這等荒唐緣由,落得重傷垂死的下場,只覺得心如刀絞!
“孟德……孟德他……糊塗!真是糊塗透頂!”
曹嵩也是氣得臉色鐵青,用力一拍石桌,震得棋盤上的棋子跳動不己。
“為一婦人,竟致損兵折將,害死親侄,更連累子脩與公振……他……他怎能如此不分輕重!”
曹嵩久歷官場,深知名聲與實力的重要性。
兒子此舉,不僅是軍事上的失敗,更是德行上的重大汙點!
如今還被髮妻堵在議事廳外痛罵,這要是傳揚出去豈不成了天下笑柄?!
“親家公!”丁老太公猛地看向曹嵩,眼中既有悲痛,更有問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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