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宛城斑駁的城牆染上了一層更加悽豔的紅色。
城門樓上的守軍緊張地望著遠方，既期盼著將軍得勝歸來，又隱隱擔憂著未知的變數。
終於，在地平線上，出現了一股潰敗的煙塵。
沒有得勝的鼓號，沒有昂揚計程車氣，只有零落、倉皇的人馬，如同被獵犬追逐的兔子，亡命奔逃而來。
為首一人，伏在馬背上，姿態狼狽不堪，不是他們的主將張繡又是誰？
“快開城門！將軍回來了！”城頭守將看清來人，急忙下令，但心中卻是一沉。
這模樣，可不像是凱旋。
城門吱呀呀開啟，吊橋緩緩放下。
張繡幾乎是跟著第一批潰兵衝進了城門，他一刻未停，首到衝入甕城，確認自己徹底安全後，那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弛，巨大的疲憊、羞辱和鑽心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從馬背上滾落下來，踉蹌幾步，若非親衛及時扶住，幾乎要癱軟在地。
他依舊死死地捂著嘴巴，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滲出，滴落在他沾滿塵土和血汙的衣甲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甕城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驚魂未定和後怕，哪還有半點出城時那股誓殺曹操的瘋狂氣焰？
得到訊息的賈詡快步從城樓上下來，當他看到張繡這副模樣時，饒是他心性沉穩，古井無波，眉頭也不由得劇烈地跳動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致的錯愕。
他預料到張繡此去追擊，多半會吃虧，甚至可能小敗一場。
畢竟曹操麾下能人輩出，夏侯惇、曹仁皆非庸才，于禁亦善守，在敗退中組織反擊並非不可能。
但他萬萬沒想到，張繡會敗得如此……狼狽，悽慘！
這哪裡是吃了敗仗？
這分明是被人摁在地上狠狠蹂躪了一番，連門牙都被打碎了！
“將軍……”賈詡快步上前，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卻比平時快了一絲。
“何以至此？”
張繡聽到賈詡的聲音，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為劇痛和恐懼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憤怒，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心底的寒意。
他鬆開捂著嘴的手，想要說話，卻因為門牙漏風，舌頭受傷，發出的聲音含糊不清且怪異無比:“虎…虎豹騎……曹賊的…虎豹騎……”
他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口腔裡撕裂般的劇痛，讓他齜牙咧嘴，表情扭曲。
“還有…還有個小子……叫…叫霍峻！”
提到這個名字時，張繡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眼中恐懼之色更濃。
“瘋子！就是個瘋子！不要命的瘋子！”
霍峻？
賈詡目光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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