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目光變得鄭重起來，看向廳內眾人，聲音沉凝。
“宛城之失，罪在吾一人。”
“貪歡誤事，輕信致禍，損兵折將，更累及忠良。”
“此過，吾銘記於心，日後定當引以為戒，絕不會再犯！”
這是他第二次在核心幕僚和將領面前，如此公開、如此坦然地承認自己的錯誤。
只不過這次最坦誠
沒有推諉，沒有藉口，只有沉甸甸的責任和悔恨。
眾人神色一肅，紛紛躬身：“主公（司空）明鑑！”
曹操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曹昂身上，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平和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子脩，你今日去探望公振，感覺他恢復得如何？衛家……其他人，可還安好？”
曹昂連忙回答:“回父親，表哥氣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華神醫說性命無礙，但需長期靜養。”
“母親和小姨她們悉心照料，只是……只是心中擔憂，自是難免。”
他頓了頓，補充道。
“清河，因有身孕，又憂心父兄，情緒有些低落，幸得仲翼從旁寬慰。”
曹操點了點頭，這些都是意料之中。
他沉吟片刻，看似隨意地問道:“方才送食盒的衛思那丫頭……你覺得她如何？”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但曹昂的心卻莫名地快跳了一拍。
他想起廊下少女那清秀的容顏，輕柔的嗓音，以及遞過食盒時那微垂的眼簾和臉頰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穩了穩心神，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觀平靜：
“思兒妹妹……”
“性情溫婉，知書達理，且……”
“心思細膩，頗為懂事。”
“年紀雖小，卻己能體貼家人，關心長輩。”
他斟酌著用詞，但話語中那細微的停頓和不易察覺的柔和，還是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曹操是何等人物，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己登峰造極。
他看著兒子那雖然剋制、但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微光，心中頓時瞭然。
他這位長子，性情敦厚仁孝，能力亦是不凡，是他屬意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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