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許昌城萬籟俱寂,只有巡夜兵士規律更梆聲偶爾響起,更添幾分靜謐與壓抑。
車騎將軍董承的府邸深處,一間門窗緊閉、簾幕低垂的密室中,燭火搖曳,將兩個人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如同他們此刻躁動不安的心。
劉備在董承心腹的引領下,悄然抵達。
他脫下遮掩身份的斗篷,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卻難掩威嚴的面龐,只是眉宇間鎖著濃重的憂色。
“玄德公,你終於來了!”
董承迎上前,緊緊握住劉備的手,他的掌心冰涼而潮溼,聲音因激動和緊張帶著一絲顫抖。
“局勢危如累卵,若非萬不得己,承也不敢深夜驚動皇叔啊!”
劉備神色肅穆,沉聲道:“董國舅言重了。”
“備既為漢室宗親,國家有難,豈能坐視?“
“白日秋獵,曹操之囂張,天子之屈辱,備皆看在眼中,痛在心間!”
“不知國舅深夜相召,究竟所為何等緊要之事?”
董承不再多言,他走到密室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書架旁,熟練地觸動機關,取出一方被錦囊仔細包裹的物事。
他捧著那物事,如同捧著千斤重擔,步履沉重地回到劉備面前。
解開錦囊,裡面赫然是一方素帛。
當那素帛完全展開,藉著昏黃的燭光,劉備看清了上面的字跡——那並非尋常筆墨,而是以一種暗褐近黑的顏色書寫,蜿蜒扭曲,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悲愴與決絕!
空氣中,似乎還隱約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這……這是?!”劉備瞳孔驟然收縮,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又猛地壓下。
“此乃陛下親筆所書……血詔!”董承的聲音帶著哭腔,老淚縱橫。
“陛下……”
“陛下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啊!”
“曹操欺君罔上,專橫跋扈,視天子如傀儡,視漢室如無物!”
“宮中內外,皆其耳目,陛下連一口喘息之機都無!”
“唯有以此等方式,泣血相詔,望我等忠臣義士,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劉備雙手顫抖著,接過那方沉甸甸、彷彿滾燙的血詔。
他逐字逐句地看去,那血色的字跡如同根根鋼針,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曹賊欺天罔上,穢亂宮闈,殘害忠良……朕夙夜憂嘆,恐漢祚將傾……卿等乃國之柱石,世受皇恩,當念高祖、光武創業之艱難……糾合忠義,殄滅姦凶,復安社稷,祖宗幸甚!破指灑血,書詔付卿,再西慎之,勿負朕意!”
字裡行間,是一個年輕帝王在絕境中發出的、最為淒厲和無助的吶喊!
那“破指灑血”西字,更是讓劉備眼前彷彿浮現出劉協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絕望中書寫這救國詔書的慘烈景象!
”!——下陛!下陛“
。出而湧洶,水之堤決同如水淚,呼低聲悲,住不制抑也再備劉








